“在铺子里。”
“有人证明吗?”
“没有。”
谢时安盯着他看了几秒。沈遥没有躲,也没有解释,只是安静地、坦然地接受他的审视,像一面没有任何秘密的墙。
“你问完了吗?”沈遥说。
谢时安深吸了一口气,靠回椅背。
“问完了。”
沈遥低下头,继续擦柜台。
铺子里安静了下来。阳光从门口斜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光斑。谢时安坐在光斑的边缘,看着沈遥在光里移动的双手,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在怀疑沈遥。一个昨天还在提醒他“右手虎口有痣”的人,一个说了“路上小心”和“知道了”的人,一个让他觉得“只要他在就安心”的人——他在怀疑这个人杀了人。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因为所有的碎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而那个方向的尽头,站着沈遥。
“沈遥,”他叫了一声。
沈遥没有抬头。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遥放下抹布,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只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的疲惫。
“一个做糕点的,”他说,“我说过了。”
谢时安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他问不出答案。沈遥不会给他答案。也许永远都不会。
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几文钱放在桌上。
“今天的糕点钱。”
“你今天没吃糕点。”
“那算昨天的。”
沈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谢时安转身走了。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沈遥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谢时安。”
他停下来。
“郑宽不是我杀的。”
谢时安站了一会儿,没有回头。
“我知道了。”他说。
他推门出去了。走在街上,晨光落在他肩上,凉丝丝的。沈遥说“不是我杀的”的时候,睫毛颤了——不是微微地颤,是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像一只被惊动的蝴蝶猛地张开了翅膀。那不是撒谎的人会有的反应。撒谎的人,会控制好自己的每一根睫毛。
沈遥没有撒谎。
谢时安加快脚步,朝府衙走去。他要去查郑宽的死,不是因为他怀疑沈遥,而是因为只有查清楚了,才能还沈遥一个清白。也许沈遥不在乎,但他在乎。
他走得很急,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像一颗被弹出去的棋子,落在一个他还没有看清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