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洋中文

繁体版 简体版
鸣洋中文 > 寡妇门前俩男人 > 第14章 布列瑟农

第14章 布列瑟农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晚饭后,简凌之盘腿坐在罗汉床上。含笑端着茶水过来,将青瓷茶盏轻轻放在炕几上。简凌之招呼她坐下,她推辞了两次后,最终只肯斜着身子坐在脚凳边缘。见劝不动,简凌之索性也起身离了榻,挨着她坐在脚凳上。她从袖中取出那版巧克力,烫金包装上印着"Schweiz"的字样,虽不识其余的德文,倒也认得出是瑞士产的。剥开红白相间的外层包装,掰下两小块,将其中一块递过去:“尝尝这个,如今市面可难寻得很。”

含笑双手接过,道了谢却不急着吃,只捧在手心细细端详。鼻尖凑近轻嗅两下,忽然咦了一声:“这香气当真稀奇......”说着试探性地咬下小半口,怎奈巧克力制得梆硬,贝齿磕在乌亮平面上竟发出轻响。

对面的简凌之早已将整块掷入口中,咔地一声咬开,浓稠的苦涩霎时漫过舌苔,激得她眉心一跳,正欲开口,却听含笑低呼:“好苦!”

强忍着皱成一团的脸,简凌之尽可能快地嚼碎,抓过茶盏连灌三大口才压下苦味。自出生以来头遭,吃巧克力竟吃出嗑榛子的架势。

“简直比我命都苦。”她拿起那版巧克力看着包装上的内容,德语她认不全,专有名词更是不会,胡乱看了看没明白所以然。

“少奶奶,这东西闻着倒是不错,怎的这般苦,简直堪比吃黄连了!”

简凌之看着含笑快皱成一团的脸,也给她倒了杯水。

“估计是纯黑巧克力,里面没加牛奶和糖。”她笑了笑:“不过这种巧克力可以补充能量,而且还不胖人。”

含笑听得似懂非懂,只是又灌了两口水。

烛影摇曳间,忽听得角门铜环叩响。简凌之心头一跳,落户此处整整十日,这倒是头回听闻叩门声。未及开口,含笑已会意起身,拢了拢鬓角,快步穿过庭院。素手搭上门闩时,刻意提高了声量:“夜已深了,是哪位贵客?”

简凌之早扒着门框支起耳朵,罗裙下绣鞋不自觉地踮起。青砖墙外絮语隐隐约约,只辨得含笑一声"劳您费心",接着是门轴转动的吱呀声。但见小丫鬟朝来人欠身施礼,俄顷便捧着个锦缎包裹的匣子折返。

待朱漆门扉甫一合拢,简凌之忙不迭推开房门。

“是谁?怎得这个时候过来?”简凌之见含笑进来便连忙关了房门,目光被她手里的东西吸引了去。

“是杜全杜管事。”

简凌之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平白无故的,他倒是殷勤。”午间路商临那句“杜全既能行方便,亦能抓把柄”忽在耳畔炸响,分明轻飘却哽在喉头。

含笑给手炉又添了块梅花香饼,拿给简凌之捂着手,已是暮春,这身体早晚竟还是畏寒。“说是上回您赏的那意国西洋钟,如今在新宅厅堂摆着。但凡宾客登门,没有不夸耀艳羡的。这会子送来谢礼,谢您全了他的体面。”

简凌之听了这话将手炉哐地掷在炕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竟敢明说那西洋钟的出处?”

含笑也是一愣:“这倒是没说,不过想来杜管事也不会这般愚蠢。”

简凌之握了握拳,狠下心道:“往后如若有人问起,便说不曾见过那东西,咬死了不是从咱们手里流出去的。”

含笑点点头:“是,含笑明白。”

简凌之往那匣子上看了看:“这又是什么?”

含笑打开匣子捧到简凌之跟前:“说是老爷新得的一批从前王府里的首饰,想着要分给各房女眷。偏巧杜管事在侧奉茶,这差事便落在他手里转圜。转了这么一圈儿,还剩了一对儿发簪,便说上次看您发间只有一朵绒花,多少是没凸显出您路家少奶奶的身份,于是给您送了这个来。”

“哼。”简凌之随手拿起那朵海棠发簪看看又放了回去。“他倒是有心,还记得我那天头上戴的什么花儿。”

“毕竟是王府出来的人,想必看得仔细想得周全。”

“我平时都出不去门,戴这玩意儿有什么用?”简凌之顺手扣上那匣盖:“你看着先收起来吧。”

“我看那花蕊都是刷了金粉,镶了珍珠的,花瓣倒是认不得是什么材质,想来王府的东西定然也都是顶好的物件儿。”

简凌之勾起手指敲了敲那匣子:“越金贵越烫手。别到时候谁发现少了两朵,再来说是咱们偷的。”

“这......”含笑有些为难:“我倒是没想到这层,那要给杜管事还回去?”

简凌之想了想:“想来他送出来,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肯定是不会收回去了。”她心生一计:“若是转送给晚伊,又怕她多问,倒是把简单的事变复杂。我突然想到一人,给他应该没问题,但是不一定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少奶奶是要给......”

简凌之笑笑:“给二爷是最好了。他知道杜全为咱们开后门的事,跟他不用弯弯绕绕。到时候他想自己留着还是送人都跟我没关系。”

含笑也觉得这主意可行。“但是......咱们现在要把它收到哪里呢?”

简凌之指着门外:“埋了,埋外面那个废园子里,现在就埋,省得夜长梦多。”

含笑看着简凌之这就要动身去厨房拿铲子,急忙跟在身后:“您不用这么着急吧?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

简凌之一边走一边摆手:“我有被迫害妄想症,万分之一的事儿我也得琢磨。”

当两人在月色下,往废弃园子的树坑里埋那匣子的时候,简凌之觉得自己埋的不是匣子,而是人头。

简凌之扶着篱笆门喘匀了气才回到东院,罗纱中衣早洇出深浅不一的云纹。含笑拎着铜壶去厨房烧水,简凌之走着走着,绣鞋尖又硌上那块翘起的石砖上。她踉跄半步,蓦然回首,老槐树影婆娑如旧,连枝头那只缺口的铜风铃都还在原处晃荡。蝉鸣声里,她低头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

“今天才见过面,不可能来了吧......”

想到淮山这几日来若即若离的奇怪行为,简凌之竟然一时摸不着头脑,莫不是自己说错了哪句话或者做事情露了破绽,能让这年轻人有如此大的前后反差?

梳洗后,简凌之拿着书坐在罗汉床上抄。这是淮山今天拿给她的,说是因为代笔之事每日传递起来恐有不便,所以便将那顾先生派给他誊抄残卷的活儿交予简凌之。这样不要说五天,就算个把月一交接都不会有所耽误。简凌之坚信,这一定是淮山想要刻意跟她保持距离而想出来的借口。

“算了不想了,爱咋咋地!”简凌之晃了晃脑袋。

含笑坐在简凌之对面绣扇面,都是累眼睛的活儿,简凌之把灯架子搬了过来,又点了一盏灯放在炕几上,却还是觉得眼睛酸。

“少奶奶,喝些菊花茶吧,明目的。”

“我还好,你那个精细活儿才费眼睛。”简凌之喝了口茶,叮嘱道:“要量力而行!”

“您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赚到能买一个新宅子的钱?”

简凌之不知道这时候的物价,但想到上辈子这个城市的房价......

“下辈子吧。”

“这......”含笑停下手里的活计,有些沮丧。“哎,本来我想着在路府多干几年,能攒下钱在乡下盖个小房子呢。”

简凌之搁下笔,望着含笑那张强撑笑意的脸,明明满腹委屈还要故作轻松地抱怨,心下不免泛起酸涩。世人皆是拼尽全力活着,可耗尽一生挣来的体面,不过抵得朱门绣户落地时的一声啼哭。

“若是外头赁个同咱们院子般宽敞的宅子,约莫要多少银元?”

含笑算了半晌:“地段不同价码也差得远,若是前朝官邸改的,押租便要二十块银元,寻常些的每月租金五块,押金另付十块。”

简凌之点点头,想起来自己荷包里的八块银元,连最便宜的押金都凑不齐,倒暗自庆幸当初厚着脸皮赖在路宅的决断。转念想起箱底压着的两根大黄鱼,指尖在砚台上敲出笃笃清响:“不打紧,总归有法子。”

“少奶奶......”含笑忽地声如蚊蚋,“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