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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命里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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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凌之懒得理会这两人一唱一和,径直朝书房走去。路商临又低声与含笑交代了几句,便也跟进了书房。

一进门,就见简凌之正从书架上随手抽了本书,看那架势是要往贵妃榻上歪着。路商临眼疾腿快,一个箭步过去,抢先一步坐在了榻沿上,正好挡住了她躺下的位置。

“啧……”简凌之拿着书,站在榻前,看着堂而皇之占据了她宝座的路商临,无奈地撇了撇嘴,“二爷不是专程送我回来么?现在人也送到了,我院子里一切如常,什么都不缺。二爷可以回去向晚伊复命了。”

路商临好整以暇地回望着她,身体微微后仰,手撑在榻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什么都不缺?我看……未必吧。”

“缺什么?”简凌之下意识地接口问道,话音刚落,便看见路商临眼中的笑意加深,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几分笃定,还有毫不掩饰的温柔。

“缺我啊。”他缓缓吐出三个字,声音不高,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激起层层涟漪。“我给你算过了,你命里缺我。”

“……”简凌之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或者说,心底某个角落竟隐隐觉得他这话……似乎有点道理。这认知让她更加心慌意乱,索性扭过头,背对着他,假装欣赏金丝楠木书桌的花纹。“有病。”

路商临的目光扫过被她顺手带上的书房门,方才进来时,他特意回身将它关严了。此刻,室内光线半明半暗,窗外树影婆娑,只有他们两人。他站起身,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

没有给她太多反应的时间,他伸出手臂,极其轻柔地从身后将她拢入怀中。那拥抱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并非强势的禁锢,而是一种似有若无的环绕,胸膛隔着衣料轻轻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将她笼罩。这种若即若离的触碰,比紧紧相拥更带着一种暧昧的试探,更能撩动人的心弦。

“你干嘛……”简凌之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却还在嘴硬,“光天化日的……也不怕人瞧见。”

“我关门了。”路商临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单薄的肩上,侧过头,温热的嘴唇几乎贴上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亲昵的埋怨和了然,“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先前病着,你还肯来看看我,说几句话。等我好了,有力气下床了,你便要找各种借口躲着我,是不是?”

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丝丝缕缕钻进她耳朵里,痒得她缩了缩脖子。“我没有……”她底气不足地反驳,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那力道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

路商临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得她后背发麻。“你穿这件旗袍……真好看。”他的嘴唇似有似无地擦过她颈侧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别听霍老三胡说八道,他那双眼睛,长着纯粹是喘气用的。你穿旗袍,最是合宜,清雅又明丽,别人……穿不出这份味道。”

“哼。”简凌之心头微甜,嘴上却只轻哼了一声,低下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她眼睛瞟向别处,目光落在墙上一幅山水画上,心跳得有些快,手脚都有些不知该往哪里放。

“那件……宝蓝色的,也好看。还有一件杏黄色的春衫……”没想到,路商临竟如数家珍般,将她那些只穿过一次、甚至她自己都快忘了具体样式的衣裙,一一描述出来,连上面细微的绣花或别致的盘扣都记得清清楚楚。

简凌之愣住了,一股温热而酸涩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原来,他竟看得这样仔细,记得这样清楚。搭在他环住自己腰间的手指尖,轻轻动了一下,然后,极为缓慢地,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覆上了他的手背。

她微微侧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所以……你就把我画下来,夹在书里了?”

“嗯?”路商临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愣了一下,随即恍然,语气里带上了然的笑意和一丝被戳破秘密的赧然,“我说怎么总觉得少了一张……原来是被你偷走了。”

“我可没偷。”简凌之转回头,目光落在虚空,耳根却红了,“我是在你床头那本书里……无意间发现的。”

“是啊……”路商临的声音更低柔了几分,带着回忆的缱绻。他顺势低下头,薄唇轻轻印在她耳廓,然后沿着脖颈优美的线条,落下细碎而灼热的轻吻,每一个触碰都若有若无,却带着电流般的酥麻,惹得她呼吸微乱,身体轻轻发颤。“因为……画了好多张。”他贴着她的皮肤呢喃,气息滚烫,“每次想起你,又见不到你的时候,就忍不住画一张。画你浇花的样子,赏月的样子,看书的样子……好像这样,你就在我身边了。”

简凌之偷偷咬住下唇,才没让那愈发上扬的嘴角泄露心底翻涌的甜蜜。她小声说:“二爷画技是真好……画上的人,可比我这个真人好看多了。”

路商临轻轻摇头,嘴唇停在她颈窝:“我只能勉强画出你的眉眼轮廓,却画不出你眼里的神采。能摹出你的容貌姿态,可画上的人……终究是冷的,静的,不会动,也不会开口与我说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和渴望。

“所以……”简凌之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搔了一下。她稍稍动了动,空着的那只手摸索着,从腰间一个隐秘的小口袋里,缓缓抽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边缘已有些发软起毛的宣纸。她清了清嗓子,用指尖小心地、一点点将纸捻开。

路商临的目光跟着下移,当看清她手中之物时,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正是那张他画了她侧影、并提了“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素描。

“所以二爷就只能在旁边写……”简凌之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故意的、慢悠悠的调侃,指尖轻轻点着纸上的字迹,“……「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么?这诗,可真是……意味深长啊。”

路商临看着那被保存得很好、却因反复摩挲而显旧的纸张被她这般公开讨论,素来沉稳的面上竟罕见地浮起一丝薄红,有种隐秘心事被当面揭穿的羞涩。他环在她腰间的手松了松,下意识想去拿回那张纸。

简凌之却像是早有预料,灵巧地手指一勾,将纸条重新攥回掌心,同时腰身一拧,像一尾滑溜的鱼,倏地从他温热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怀中蓦然一空,路商临心头也跟着空了一下,连忙伸手去捞她。

简凌之却已轻笑着退开两步,闪身躲到了书房角落那座高大的红木灯架后面,只探出半边身子,手里还扬着那张薄薄的纸。

路商临站在原地,看着她躲在灯架后若隐若现的身影,脸上的薄红未褪,笑意却加深了,眸色渐深,如同耐心十足的捕食者,终于等到了猎物露出破绽,准备享受追逐与捕获的乐趣。他缓步上前,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然而,灯架后的简凌之,虽然心跳如鼓,脸颊绯红,眼底却同样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这一刻,竟不知究竟谁是蓄势待发的猎人,谁又是自以为逃脱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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