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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就别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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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他用手指抹净她嘴唇上的血迹,一把脱掉衬衫,随手扔在一边,将她推倒淋浴器下面,湿冷的墙壁贴在背上,让她打了一个冷颤,不自觉地往他怀中缩了缩。“但是你既然落在我手里……”他抬起她的下巴,用拇指去摩挲她的嘴唇:“就别想跑。”

当夜,在简予之烟港的参谋长官邸,院门口的哨兵已轮换了一批人。二楼的主卧里,简凌之借着月光看清他背上交错的伤疤。那些狰狞的痕迹像某种隐喻,提醒着她自己身体里装的是带着罪孽的灵魂。她指尖轻颤,一年多没有经历过情事的身体有些紧绷,当那带着薄茧的手指抚摸过她柔软的皮肤时,那感觉的确不如路商临温柔,却透着隐忍着的野性。当她从搭在眼睛上的指缝中隐约看到简予之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装工作服的金属盒时,她竟在脑海里不自觉地想到那年冬天在平城的小洋房里,和路商临的第一次。

每一次撞击都似乎用尽全力一般想把她冲散,在她身上留下无数痕迹,似乎是在宣泄着内心交织着的爱意与仇恨。她硬生生地承受着这一切,这好似是一场赎罪,为自己占据了他姐姐的身体,为一直以来假装他姐姐的欺骗,也是为自己「背叛」了路商临而选择沉溺在此时此刻的欲念中。

她将他当做了情感的宣泄口,在这最需要一个温暖怀抱的时刻,她沉沦在了他带来的噩梦里。在情//欲最浓烈时,她咬着他的肩膀含混地喊出一个名字,他分明听到了,她叫的是“商临”。

冬日的太阳升起得太晚,她翻了个身,从身下的疼痛中转醒。她眯起眼睛适应着周遭的黑暗,就着院中的夜灯分辨着周围的环境。直到看到墙上挂着的西洋钟指着四点,理智才随着宿醉般的头痛一起回笼。她看着枕边人熟睡的侧颜,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床单上的褶皱、被扔在地上的四五个工作服就像嘲笑的眼和嘴,无声地提醒她这场荒唐情事。她竟把最危险的敌人当成了救命稻草。

她心脏狂跳,逼着大脑加速运转。她悄悄下床把地上扔着的几个橡胶套捡起来,轻手轻脚想要扔进浴室的纸篓里。她余光扫过那浴缸里已经凉透的水,想着昨晚自己对他伸出手缠住他的脖颈,就愈发难受起来。她甚至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头,气恼地套上那件已经有些脏了的旗袍。没有找到美人氅,却已不敢再耽误时间,生怕床上的人会突然醒来。她蹑手蹑脚地开门在一层穿上鞋踮着脚出了院子。

经过哨兵岗亭,她有些心虚地说了一句出门遛个弯,就假装闲庭信步地走了出去。不知道是她的理由和装束在哨兵眼里没有问题,还是人家压根懒得管她,她走出了海岸路,在一天最冷的时候,只穿了一身加了薄绒的旗袍,好不容易找到一辆人力车,回到家时,天已经快亮了。

简予之在凌晨五点准时醒来。

他没有动,只是缓缓睁开眼,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昨夜的画面在脑海中清晰回放。她妩媚的神情,柔软的腰肢,被他掐出红痕的手腕,还有那沙哑到破碎的嗓音……这些画面,甚至连他最深最暗的梦里都不曾出现过。

他借着恨意占有她,用最粗暴的方式宣泄心底翻涌的情绪。他恨她,恨她竟敢顶着这张脸喊着别人的名字,恨她即使叫着别人的名字也能让自己沉沦。可那些抵死缠绵时的疯狂,究竟是出于对她挤走“姐姐”的恨,还是对这个女人本身的渴望?

简予之侧过头,宽大的双人床另一侧早已凉透,连一丝温度都没留下。昨夜散落在地的橡胶套也不见了踪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掩耳盗铃。

他低嗤一声,嗓音沙哑:“跑得倒快……”

她逃了,可逃得掉么?

整个烟港都有他的眼线,她能躲到哪儿去?她在海边的小房子,路商临的那幢洋房,都有他的眼睛。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昨晚她在他身下颤抖的样子,可比她平日里伶牙俐齿的模样可爱多了。他本该更狠一点,让她彻底记住,无论是谁占据了这具身体,都别想轻易摆脱他。曾经的他那般力弱,看着她走向路商临却只能冷眼旁观,在心里偷偷发疯。如今,路商临回德国了……哼,就算他此时此刻就站在眼前又如何?整个烟港都是他简予之说了算。

他起身走向浴室。镜中的男人肩背肌肉紧绷,上面还残留着她抓挠的红痕。他伸手抚过那些痕迹,眼神晦暗不明。

“姐姐……”他低喃,嗓音里带着嘲弄,“你教我要做个好人,可我现在……你放心,我会让她好好向你赎罪的。”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餐厅时,简予之正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早餐。银质餐刀在瓷盘上划出细微的声响,如同某种蓄势待发的信号。他接过勤务兵递来的军装外套,指尖抚过肩章上冰凉的金属星徽,忽然轻笑一声:“备车。”去她家看看。

轿车停在离海边三公里的那栋灰砖小楼前时,简予之抬手示意副官留在门外,自己径直推开院门,穿过小花园向正门走去。三天前在抓捕吴会长后,他特意去了路商临那处小楼,见到了路晚伊她们。把整件事事无巨细地给他们几个讲了一遍,最后告诉他们没事了,几个人高兴之余,又对他感恩戴德了一番。

望月和含笑在花园中向他鞠躬问好,看着两人脸上泛起的亲切笑意,他心中更想知道,一会简凌之在众人面前面对他时,会是什么样子,是否还会继续表演姐弟情深的戏码?

房门被敲响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人。简凌之猛地从书桌前站起来,险些打翻了墨水瓶,她骤然收缩瞳孔,急急忙忙合上眼前的日记本塞进了抽屉。

“你……”她的嗓音卡在喉咙里,但当她又看到领着简予之上楼找她的含笑时,嘴角艰难地扯出来一抹笑容。

“小姐,简参谋来看您了。”含笑不查有他,冲简予之点了点头就往楼下走去。

简凌之眼睁睁看着他反手锁门,军靴踏过她亲手织的地毯,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绷紧的神经上。

“怎么不请我来家里坐坐呢,姐姐?”简予之摘下皮手套,随意扔在了她身后的书桌上。他环顾四周,最后定格在她已然收拾打扮好的脸和那身新旗袍上,颈侧还有未消的咬痕。“看来姐姐睡得不错。”他忽然伸手捻起她一缕头发,在指间缠绕,“烟港的晨雾很浓,溜走时怎么不披上它呢?”

简凌之猛地拍开他的手,这才注意到他臂弯里搭着的,正是她昨夜仓皇逃走时遍寻不见的那件美人氅。

她一把拽了过来,指尖触到布料上残留的温度,不知是他的体温,还是昨夜纠缠时留下的“余热”。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冷声道:“多谢简参谋,还特意跑来送一趟。”

手指死死攥紧氅衣,骨节发白,像是要捏碎什么不可言说的情绪。她硬撑着从容,假装无事发生:“昨天我能从警署出来,多谢了。想必参谋长公务繁忙,改日……我再登门致谢。”

“改日?”

他低笑一声,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挣脱不得。拇指在她脉搏处摩挲了一下,像是要确认。

是昨夜在他掌下颤抖的频率,还是此刻竭力掩饰的心跳?

“我最近记性总是不好,怕忘了姐姐的「改日」。”

他欺身逼近,军装上的冷铁气息压过来,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嗓音低沉得像一把钝刀:“不如今日如何……”

“你做什么?”简凌之呼吸一滞,猛地抬手推他,掌心抵上他胸膛,却像是推到了一堵墙,他纹丝未动,反而扣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他低笑,指尖缠上她一缕发丝,“这么快就忘了昨晚的事儿?”她发间还残留着他家中洗发油的香气,混着她自己的气息,暧昧得刺鼻。

简凌之深吸一口气,偏头挑衅地扬起下巴看他:“难道简参谋还想让我对你负责不成?”

这话竟让他笑出了声。

他的手掌抚上她的脸,拇指蹭过她唇角,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浑身绷紧:“我还以为……你要为路商临守节呢。”

“哼。”她猛地扭头挣扎,却被他捏着下巴扳回来,“你以为我是什么人?还在演那些封建戏码?可省省吧。”

“是啊……”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目光却始终不敢对上她的眼睛,“若你真是什么贞洁烈女,当年也不会顶着这张脸……”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和小叔子暗通款曲了。”

“简予之!”她骤然拔高声调,眼底烧起一簇火,“你给我放尊重点!他不是我小叔子,他是他,我是我。”她一字一顿,“我们之间的事,和旁人没有半点关系。”

简予之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抵在她下颌骨上,掐出一片失去血色泛白的痕迹。他眼底翻涌着的惊人捉摸不透的情绪,却在触及她冰冷的目光时稍歇。

“旁人?”他低低地笑了,嗓音沙哑,“那姐姐告诉我……”他忽然拽着她的手腕按在自己心口,军装下传来急促有力的心跳,“我又算什么?”

掌心下的温度烫得惊人,简凌之指尖下意识地缩了回去。她没想到他会这样直白地剖开自己,那些藏在军装下的、鲜血淋漓的真心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暴露在晨光里。

“你......”她张了张嘴,却被他用拇指按住唇瓣。

“嘘。”他垂眸凝视她,终于敢直视她的眼睛,“别说让我发疯的话。”窗外传来卖报童的吆喝声,而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至少现在......别推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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