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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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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的风吹过来,掀起五条悟手中的文件。

白川溯发来了整理到一半的文档。他逐条看完,退回聊天页面。

【吃了。这次甜度刚好。】

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他打下“下次一起去”,看了片刻,又逐字删掉。

她已经醒了。这样一句话,本来可以当面说。

五条悟往上翻,停在她索要结界记录的那条消息上,身后便传来了拐杖落地的声音。

“到了就进去。”乐岩寺说,“里面已经开始了。”

他按灭屏幕。

老人身后,两名辅助监督架着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那人的左腿拖在地上,尚能活动的右手被束在身前。交流赛当天进入高专的八名黑伞,如今都在扣押名单上,被带来的,是他们的头目。

隔扇拉开,长桌两侧的交谈声停了。

几份盖好印章的文件摆在手边,连“限期移交”后的日期都已填妥。桌尾单独留了一张椅子,两名负责记录的人员坐在侧后方。

“准备得这么周到。”

五条悟拉开椅子。

右侧的瘦长脸老人看见门外的人,脸色沉下来。

“让你来说明情况,不是让你擅自提审涉密人员。”

“你们催了三次,不就是想要他吗?”

五条悟将文件夹放上桌,坐了下去。

白色绷带覆着双眼。他坐得舒展,手搭在文件夹上,等着主位上的老人开口。

“交流赛遭到特级咒灵袭击,忌库失窃,多名学生受伤。你身为东京校的带队老师,首先应当解释,为何会出现如此严重的疏漏。”

“可以。先说学生怎么受的伤。”

五条悟抽出现场图,推到桌子中央。

“特级咒灵从树林追过来,学生往南撤。到了这里,门被你们的人封了。”

瘦长脸老人皱眉:“临时封控,是为了防止咒灵混入——”

“学生和咒灵都在门的同一边。”五条悟点了点图上的红圈,“你们怕谁出去?”

“调查组进入高专,经过乐岩寺校长许可。”

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

“老夫准许过问询和紧急转移,没有准许封锁学生的退路。”乐岩寺将报告放上桌,“到场以后,老夫已经当面撤销许可。”

五条悟朝门外抬了抬手。

辅助监督扶着黑伞头目进来,男人的鞋底迟缓地拖过地板。

“当时怎么回答校长的?”

那人没有出声,眼睛却朝右侧偏了一下。

瘦长脸老人立刻道:“这里不是审讯室。”

“那就请你代他回答。”

五条悟抬起脸,等了一会儿。

黑伞头目终于低声开口:

“……总监部的行动权限,高于高专校长的临时决定。”

五条悟将报告推回桌子中央。

“听见了?办事的时候不归乐岩寺校长管,出了事要校长负责。”

乐岩寺没有说话,将那份撤销许可的报告压在了移交命令上。

“撤销许可,你们的人不听。移交命令,倒要高专立刻执行。”

五条悟扫了一眼填好的日期,把纸放回去。

“人交回去,下次再来?”

桌旁没有人接话。

“先把谁能下令、出了事谁负责,说清楚。”

主位上的老人看了一眼,抬手止住旁人。

“处置是否存在过失,可以另行调查,但北宫算子的问题不能因此搁置。她与特级咒灵关系不明,高专没有权力将她长期藏匿。”

五条悟搭在文件夹上的手停了一瞬。

“这么心急?”他抬起脸,唇角浮出一点笑,“我还以为你们是心疼钱呢。”

瘦长脸老人皱眉。

“什么意思?”

五条悟抽出一张图,压在问询通知上。

上面标着几家公司的地址,以及近几个月咒灵出现的次数。原本密集的红点,在后半段骤然稀疏下来。

“咒灵越来越少,安保费却一分没降。原本等着出事以后压价收购的地,也迟迟拿不到。”

“员工没死,居民没搬,房价没跌。钱投进去,收不回来。”

桌旁有人低头看了一眼图上的地址。

“所以你们要找她。”

右侧忽然响起一声脆响。

瘦长脸老人将杯盖扣回杯口,茶水溅湿了手边的文件。

“你知不知道,神算子擅自干预的那些地方——”

“我有说过她是神算子吗?”

老人骤然收声。

五条悟从图下抽出问询通知,摊在他面前。

“这里写的是北宫算子,理由是接触咒灵。”

他的指尖落在签署栏旁。

窗外一根枝条刮过檐下,沙沙响了两下。

左侧的灰衣老人抬起头,看向右边。

主位上的老人忽然开口:

“这与今天的议题无关。你与相关人员关系密切,判断难免偏颇。夏油杰的事,也说明了这一点。”

五条悟收回手的动作停了停。

“他至今行踪不明,咒灵却仍在外活动。你声称正在调查,却没有提交足以说明情况的报告。我们是否可以认为,你又在包庇——”

“杰的事啊。”

五条悟垂下脸,从文件夹里抽出几页复印件,将折起的纸角抚平。

那是手写的任务记录。

委托方、经手人、拨款去向,几项被写成意外事故的死亡,旁边各有一行很短的批注。纸页边缘,还留着复印下来的深色血迹。

瘦长脸老人的肩膀骤然绷紧。

五条悟看见了。

“比起他的下落,你好像更担心这个。”

他将纸推过去,动作甚至称得上客气。

“你让他处理的咒灵,出自你担保过的设施。死人归咒灵,失火归意外,最后写一句现场已清理,这件事就结束了。”

指尖掀过一页。

“可他把清理以前有什么,也记下来了。”

灰衣老人伸手,将其中一页拖到面前。瘦长脸老人想拦,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谁怕他活着,谁又必须留他活着,”五条悟说,“你们心里很清楚。”

灰衣老人将那页记录转向他,指尖压住末尾的签名。

瘦长脸老人脸色一沉。

“旧任务归旧任务,夏油后来的处置又不是由我——”

五条悟没有动,方才浮在唇边的笑慢慢淡了。

“处置。”

他将这个词重复了一遍。

“刚才不是还问我,他在哪吗?”

瘦长脸老人嘴唇绷得发白。

五条悟起身绕过长桌,抬手拉下会议室后方卷起的辖区图。旧纸哗啦展开,底端的木轴撞上墙面,几个人同时转过头。

他从桌上拿了支红笔。

“杰在哪儿?”

“我不知道。”

五条悟拔开笔帽,盯着老人的脸。

七海核对出的几个地址,他已经记住了。

“北山研修院?”

老人绷着脸,没有回答,拇指仍在杯沿上来回摩挲。

“西港仓库?”

“我说了,我没有见过夏油杰。”

笔尖沿公路向下滑去。

“临海。”

拇指停住。

五条悟没有抬头,红笔继续往南,越过旧疗养区,停在货运站附近。

“还是这里?”

老人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杯沿遮住了嘴,僵直的肩膀却终于往下落了一点。

笔尖在货运站旁画出半道弧线。

老人向椅背靠了靠。

五条悟停笔。

“看来选错了。”

他把笔移回海岸,顺着支路往下,老人不再喝水,视线始终压在杯里;直到笔尖越过临海的疗养区,他的眼睛才不由自主地抬了一下。

五条悟的手没有停,继续往南。

“旧疗养区。”

老人没有抬头,端着杯子的手却停住了。

五条悟的笔继续往南。那道刚刚抬起的目光,没有跟过去。

“夕凪?”

老人压着杯盖的手停住,目光却先一步转向了主位。

五条悟没有跟着看过去。

白川溯发来的疗养院通知,七海查到的仓储支出,如今与杰的“后续处置”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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