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不是魔族的死令,她真的会为他争取一线生机,毁了他的剑心后,留他的命做侍君。
真是可惜,白醒垂眸,掩住心思。
她身子一歪,轻轻道:“我的鞋子很硌,脚好痛哦。我不想走路,阿叙。”
时叙不顾身上的伤,急急站起,“我来背公主。”
他神色温柔,为白醒脱下鞋子,轻缓揉了揉她的脚底。
而后,他转身,将宽阔的脊背留给白醒。小声道,“请公主上来。”
“呵。”白醒适应得很快,坏心眼重重朝上压去。她想,他的伤口一定会更加撕裂。
而时叙毫无反应,仿佛背上是什么稀世珍宝,“想去哪里?”
“我哪里都想去呢,可我脚疼,我指哪里你就得给我往哪里走!”
背上女子娇纵道。
“好。”
时叙步伐很稳,蓝色的一只瞳孔稳稳盯着地面。
他一只手在后面托住少女的臀,另一只手拎着她的绣鞋。
在他的背上,白醒暗暗想。
等走到第一千步,她就杀了他。
这里是秘境中偏隅一角,罕见人迹,只有大片的野草野花盛开。
“我记得你十六岁生辰时,说要将雪玲花种遍整个皇宫。”
男人声音低哑,极尽温柔。
白醒趴在他肩头,看他的血液一滴一滴往下坠落。
挺巧,他那位青梅和她一样喜欢雪玲花。
听蓝疍说,时叙拜入青岐之前,是皇城大陆的崇安王之子。
如他所说,他的青梅,应是高贵的公主。
但白醒低头,狠狠咬在时叙的脖颈,“我最讨厌雪玲花,难闻死了!”
少女身上的香气还缠绵鼻尖,时叙无奈一笑,任她作乱。
“那怎么办呀,我为你种了一万株雪玲。”
他的好是对别人的。
白醒松开嘴,恼怒地看着他脖子上的带血牙印。
“全都烧掉,懂了吗?”
她仗着时叙脑袋不清晰,发作自己的坏脾气,“我管你种多少,现在我不喜欢,你就要烧掉!”
时叙只觉背上公主十足可爱,从前她撒娇时也总爱提无理要求。
“醒醒,花是为你种的,自然你说了算。”
绿草萋萋,白醒听不清他说什么,用脚踢了一下他的大腿。
“往左,往左!”
“往右……”
“不行,我后悔了,我想看后面的小花,拐回去!”
白醒刻意想要折腾他,一路不停歇地指挥他前行。
她以为时叙总会有不耐烦的时候,趾高气扬等他开口讨伐她。
可谁知时叙太依她了,过分地听话。
白醒心情差了几分,忽然道:“喂,你敢不敢亲我?”
那时候在万苔乡,他被她轻薄后,一脸愠怒,却遮不住耳尖地红。
这样纯粹的一个人,听到她放浪形骸的话,应该会脸红吧。
时叙语气自然,“我们有亲过。”
“什么?”
白醒皱眉,又问一遍。
清风,山谷,涧水哗哗向西流。
时叙嗓音清越,连带着托住她的手都更紧几分,“我说,我们有亲过。是我主动亲的你。”
白醒不说话了,面无表情。
滚。
他亲过别的女人,更不配做她的侍君了。
很快,时叙背着她走到第九百九十八步。丈量过这一片光阴。
白醒垂眸,看悬空的脚下石子路。
——第九百九十九步。
她往后,还能遇见很多很多长得俊美的男子。
第一千步时,白醒不再心软,藏在袖中的匕首狠狠从他左边的背部贯穿。
她偷袭的手段不算高明,匕首划破空气的声音刺耳。
时叙恍若未闻,唇边始终衔着一抹笑。
刀尖刺下去的瞬间,时叙才停下步子。
白醒看着自己满手的血污,有一刹那的怔然。
见他丝毫不反抗,白醒从他身上跳下来,“我骗你的,我只是想杀你。”
时叙腹部的伤口一直没有处理,再加上这倾注了白醒灵力的一刀,状态岌岌可危。
他重重倒在地上,目光落在白醒脸上。
“你想杀了我,我也可以解决掉我自己。”
“滚!说了我是骗你的,我不是你那个小青梅!”白醒不知道为什么很生气,狠狠将匕首丢在他身边。
她的任务完成了,她该开心才对!
“要怪就怪你自己蠢,心甘情愿一直给我机会骗你。”白醒转身就走。
白色的裙摆扬起,时叙依旧抓不住。
可她还没走出几步,脚下的地面忽然开始震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