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掌中的黑扇,其上还有那蓝绿相间的珐琅。
他有法器了。
“少侠!”
一个圆滚滚的老头站在路旁,鼓着掌:“不错,不错。”
叶尚初:“你弄的?”
说罢他便要拿扇去抽他:“你这个臭田鼠精。”
那老头灵活地躲开,连叫道:“哎呀,少侠,我这是有事相求。”
叶尚初心烦极了,扭头便走开:“不帮。”
“附赠一练功的绝佳宝地,包吃包住。”
叶尚初回头:“你说。”
那老头见有着落了,高兴极了,原地翻了个跟斗:“不难。我就说,就是要找你这种年轻人才肯帮我。”
“别废话,我不想听。”叶尚初道。
“这是我的新家。”那老头一面带着叶尚初往上走,一面说道,“可少侠,你不知,那地方院落宽屋子大,还有溪流经过,良田数亩。可是,那往西的方向,却和鬼打墙一样。”
“那挺简单的。”叶尚初怀疑地看着他,“还值得你拿出你家的地给我,你冤大头啊。”
“少侠,那若是普通的鬼打墙,我去随便找一名修士也就罢了。可那里啊,每月都要出现一次,把我的屋子硬生生分成两半,还把我的田给隔开了。”
“我看你独自一人,年纪又小,还恰好是修仙之人。想必不是来闯荡江湖的,我给你住处,我们互不打扰。你只用在月初给我破了那法子,可好?”
叶尚初蹙眉:“不对。”
他怀疑地看着老头:“你不会阵法,又怎么造出这法阵的?”
“这可不是我造的。少侠,你可知这一片山脉向下,有五条小河,分别设有阵法,有着‘怒喜思悲恐’的人若踏入对应的河流,便会入阵。”那老头笑嘻嘻地解释道,“这东西据说是哪个淘气的修士做的。若破不了阵,一个时辰后也会自动放人出来。”
“无聊。”叶尚初撇撇嘴。
“那少侠,是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那老头道,“没关系,以后你若愿意,还可以帮我种地,捕鱼。这烦恼啊,不顺心的人或者事,就让他滚蛋吧。”
叶尚初喃喃自语:“可是我不希望他滚蛋。”
“唉,想到我年轻的时候,也曾遇到过春风一样的田鼠姑娘。”那老头也跟着他一起感慨。
“……现在呢?”
“我化了人,她没有。”
“嗯。”叶尚初又道,“那你会觉得她非你族类,其心必异吗?”
老头跟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望了望前方:“到了。”
确实是个好地方。
屋舍有数十间,被旺盛的绿色包裹在中间,开得轰轰烈烈的三角梅攀上房檐,一簇簇的,像掉进梅子色染缸的蜂窝。
叶尚初走过去,扭头:“我住哪?”
“皆可。”那老头乐呵呵地说,“但你先来,帮我那面墙破了。”
“可以。”叶尚初点点头,“还有,老头,你说过你管饭。”
“是了。你帮了我,我马上给你盛。少侠,我看你心情不好,想吃我做的糖葫芦吗?世面上独一份……”
“你很吵。”
晚饭后。
那老头突然叹气起来:“这几年,修仙界可不太平啊。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叶尚初。还有,这怎么不太平了?”
“你看我,虽然生活在这偏僻地方,可我有个在移石宗的朋友。他说啊,那幽篁门,可算把大部分的门派都得罪了。幽篁门也算是大门派,怎么就这么想不开,树了一堆敌。”
叶尚初听到这个名字,心又不可控制地漏了一拍。
晏来音所讨论的,便是这个?
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也是,人家说了,自己是荷花,是一日开一朵次日开两朵,不足一月就要把全世界开满把水吸干,让人族无路可走的荷花。
他是担心自己会有异心吧。
叶尚初的心堵得难受,像被捣衣的木杵压得皱成一团,然后又慢慢地舒展开,卷着边翘着面。
“怎么得罪的?”
“少侠可知炉鼎。”
叶尚初点头,表情有些奇怪。
“所谓炉鼎,本是纯阴体质的修士。只因为其体质特殊,适合为人采补,所以就遭了无妄之灾,被绑去当了炉鼎。”那老头讲到。
“不过,这些在那些宗族门派中,却很常见。可你知道吗,那幽篁门的弟子,不仅把那炉鼎使用之人的名字列出到处张贴,还附了人的画像。”
“不光如此,他们门不是擅长幻术吗,把那宗门内弟子寻求炉鼎,功力大增,草菅人命的故事搬上了戏台。那凡人看着那台上的景象,全都议论纷纷,骂那些宗派和人牙子有何两样。”
“确实没什么区别。”叶尚初冷冰冰地说,“一样该死。”
“没错。”那老头也道,“不过,小叶,你就不要去参和了。这对与错,与赢与输,分明是两回事儿。”
他摘了几朵三角梅,放那小瓷盘里,摇着头:“那幽篁门,怕是要倒大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