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尚初没顾上后方那绿色小孩的嚎叫,笑也懒得挂上了,抬腿往地上那人的腹部便是一踹。
晏来音:“……”
阿萝:“……”
地上的司命仙君:“咳咳咳咳……”
“醒了啊。”
叶尚初低头,轻声细语地问道:“听到了吗。”
“你这个疯子。”丹英撩起眼皮,狼狈地坐直,目光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说出的话如惊雷炸开。
“你自始至终,都有着完整的法力和记忆。叶尚初,你这个骗子。”
“师父。”叶尚初躲到了晏来音后面,脸有些微微发白,贴着对方的肩膀,又不说话了。
晏来音低声问他:“是吗?”
“是。”叶尚初答道,“师父怪我吗?”
晏来音呆立了两秒,有些释然地笑了:“为什么装着不认识我。”
“若师父知道我有自保能力,会不会又要远离我了。”叶尚初歪了歪头,“我本记忆还是有些残缺,幸好不知是哪位师兄留下的玉山子,让我想起了,我和师父曾经还有那么美好的经历,所以就更不能让师父离开我了。”
“好,我不离开你。”晏来音柔声道,他有些心疼地看着叶尚初,还替人理了理头发。
叶尚眨眨眼,扑哧一声笑了。
“师父不再问问?”
他抬眼看着虚空,忽然笑了起来:“师父什么都信我吗?”
“……你们两个都有病!”
“嗯。”叶尚初笑了笑,脑袋依旧靠着晏来音,“并且我知道,我若表现得伤心了,师父定会对我的要求百依百顺。我知师父不会全告诉我全部真相,不如派阿萝把我带回天宫,后面再编一个故事,把我蒙混过关。”
“所以你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丹英锐利的眼睛死盯着他。
“你拿了师父的半身神格,我自然要找你讨。”
叶尚初觉得此人脑子有疾,大白话说了一堆都听不懂,还在这里问来问去,玷污他在师父眼里的形象。
“不过是你情我愿,以命换命的交易。”丹英露出讽刺的表情,“千年之久,如今鸿雁仙人的神格估计已经……”
“你擅用职权,做这种自己随手写两笔就换得别人神格,来滋养自身修为的事,还干得少了吗?”叶尚初吼道,他欲冲上前,却被晏来音牢牢从后扣住。
“尚初。”晏来音面色平静,“凡事皆有代价,我想我至少有一个途径让我看到希望,即便是双方不对等,可它能救回我的心上人,我必定会去尝试。”
“那我呢。”叶尚初喃喃道,他摇着头,声音越来越低,“晏来音,我好难受。”
他忽地抬手,往那人后颈一击,在丹英和阿萝震惊的眼神中,把昏迷的晏来音拦腰抱起,轻轻地放在了塌上,还体贴的为他放下了帐子。
叶尚初转过头来,望着丹英:“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司命仙君,无数人同你交易,难道就没有后悔的,觉得不值得的吗?”
“我师父心善,他觉得是你救了我,便不会杀你。我和他不同,若没有其他方法可以救他,我就把你放锅里炖了。别的不说,千年寿命也足够了。”
叶尚初慢条斯理地说着,他靠着窗,拨弄着伸进窗的梅花花瓣,然后一朵朵扯下。
青年眉眼干净柔和,看上去非常无害。
“他已经有了凡人的正常寿命,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丹英忍不住叫起来,他颇为嫌弃的看了眼身上缚仙锁,“喂,你是哪个部,哪个殿的,这件事后信不信我去告你御状,你知不知道这个东西有多脏!”
“……”
叶尚初冷漠地看着他。
丹英终于叹气起来,他看上去像是妥协了:“有一个法子。”
“只是可能会对我有害。”叶尚初道。
“不然呢,他为什么不告诉你。”丹英翻了个白眼,“我司命仙君就想闭关睡个觉,千算万算没想到这跟冷宫一样的地方还有人跑上来搞偷袭。”
“你直接说,说了我放你上去。”叶尚初坐下来,急迫地看着他。
“不然就弄死我,是吧。只是……”丹英抹了把额头,看着他,“荷花精,你听好了。”
“在天空下最圣洁的地方,京城以西,九千里外,雪域之上,挂经幡万米,书尽所求之物,日日夜夜祈祷。”
五色经幡,每一块都必须由你亲自写下你的祈愿,让风带着它穿过蓝天、白云、太阳和大地。
“或得偿所愿,或引天劫。”
“好。”
“你过来。”丹英摆了摆手,让叶尚初附耳过来,说了一句话。
叶尚初先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继而又道:“那又怎么样,我不在乎”
“至于吗?”丹英见叶尚初替自己解了锁,忙站起来拍打自己的衣服,整理起袖口和外领,突然转头不怀好意看向叶尚初:“荷花精,你可知道,神仙剥去半身神格,是用何方法?”
叶尚初看着他,见丹英哈哈大笑起来:“是去神罚台啊,毕竟正常人谁会想着莫名其妙把神格给剥离掉。硬生生十三道天雷啊,他都没有昏过去。不过呢,他也不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丹英还是要感谢有这么多傻子,用神格上余下的修为来换我的随便一笔一划……”
丹英忽地噤了声,伸出食指摇了摇:“不说了,不说了,再说你又要把我给绑上……”
紧接着,他张狂地笑着,抓住了阿萝,一道绿光闪过,二人原地消失不见了。
子时。
“师父醒了?”
叶尚初捧着瓷碗,坐在一旁,半张脸被帷帐遮住,头发披散着,眼睛黑沉沉的,像丢了星辰的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