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已与诡异禁制“搏斗”许久的得欢终于甩脱了那些缠在他神上身上的“蛛丝”,真元流转周身后猛地一跃而起。
身形在半空中一拧,锋锐刀光一闪而逝。
短刃一甩,横刀落地的刹那,已到近前的几个披袍人身上,各大关要处同现道道伤痕。随刀而出的真元顺着伤处侵入,瞬间搅散了维系身躯的气机。
“砰砰砰——”
披袍人纷纷应声倒地。
这一击太过干净利落,看得地上五人目瞪口呆——
我的天!
只是这山神庙古怪,得欢无法再次融入影中,原本飘忽无踪、诡异难测的影身之技大大受限。
这一变故突然,王十七不禁一怔,却瞬间明了武慧在虚张声势,她并不能拿五娘怎样。
他当即自披袍下伸出手来,手中握着一物。
光线太暗,地上五人只能模糊看到个的轮廓;得欢倒是看清了,那是个尖角长形的令牌。
王十七手中令牌一晃,本已倒了一地的披袍人再次站起身来,猛地一拥而上,四面八方扑杀上来。而他也借此机会,匆匆退回了那些披袍人的后方。
得欢连忙挥刀应对,再此将冲过来的披袍人击落在地、横扫而出。亦趁着缠斗的间隙,打出一道刀光,想要割开五人身上的麻绳,让这几个少年人得以退到一旁。
可锋利的刀光分明触及了麻绳,那看似寻常的麻绳却安然无恙。
得欢眉头一皱,又补了一刀,仍是如此。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先前被击退的披袍人已再次围攻上来攻势,速度、力道远胜之前。
得欢瞧得分明,这些披袍人虽厉害,却都是受王十七控制。或者说,是受他手中令牌的控制。
如此,擒贼就当先擒王。
但是,王十七很有自知之明,藏在后方,根本不上前。他此时若是去擒,便是将五个少年人暴露在攻击之下,怕是要被“人”细细剁作臊子了。
得欢只能暂且留在原地,与一众披袍人周旋,再另寻机会解开五人身上的捆绑。
那些披袍人已非血肉之躯,根本无惧锋刃。便是得欢斩断了他们内在维系躯体的气机,那令牌一晃,他们便又无事了。
更甚至,其中一“人”分明已被他的刀锋肢解零落,四肢并着五脏六腑散了一地。可转眼之间,却又自己把自己拼好了。
散落的碎块聚拢,重新拼合成一个人形,站了起来,头颈四肢旋转扭动着——
“咔——咔咔咔——”
匆匆一瞥,看得人毛骨悚然。
歪歪扭扭的胳膊腿,转着转着,转动着挪回了远处。扑杀上来时,比之之前更加凶狠了。
五只大虾地上奋力拱着,却怎么都挣脱不了身上的捆束,急出了一身汗。只要挣脱束缚,能走能跑能自保了,他们便是无力相助,也为得欢分去了压力。却是挣脱不能。
得欢挡在了五个少年之前,刀光如练,将一次次倒下又站起袭来的披袍人,尽数挡在三尺之外,暂且护住了他们的周全。
可如此一来,他的真元耗损极剧。
自他梁上坠落到如今,一番对峙,看似拉扯许久,实则一刻未到。
一刻未到,他便已渐感不支。
得欢身急速腾转挪移间,一边舞着断刃,一边始终都在默默计着时辰。
山神庙影道封绝的瞬间,值守在外的人定已察觉其中异状。他只要能再多撑持一阵,便是胜不了这些披袍怪物,只要坚持到他们大剑圣来到,便无惧了。
怕只怕……
同处山神庙中,庙中同有蹊跷,得欢自然就想到了天南归路上、边界处的那座废弃山神庙。
若是此处的山庙也似那间一般,内外光阴的流逝不同,他在这边苦苦支撑,外间一瞬未过,那可就坏了!
得欢短刃冷锋横扫过后,真元鼓荡一震,将拦腰断作两截的披袍人远远抛出。
“啪——”
臀腿掉落在地,滚了两滚。
半个身子拖着肠子,犹还多飞出了三丈远,却连一滴洒落的浊血也无。
这些披着罩袍的尸块,是没有血的。
得欢冷眼瞧向正往一处爬的两截身躯,趁着这一间隙,狠狠喘了两口气。
汗水沁出额鬓,半数滚热,半数……得欢只觉渗着透骨的凉意。
空旷的神殿暗得厉害,暗色浓成墨,好似凝成了实体,压在每一个人躯体上、心神上。嵌在墙体上的窗与墙分明就在眼前,却遥远得好似隔了山与海。
“呼——呼——”
得欢喘息渐中,却忽闻——
“铮——”
一道剑啸洞穿山海。
“咯——嚓——”
凝如实体的昏暗晃了一晃,寸寸龟裂,霎时破碎——
浓墨倏然淡去,模糊现出了其下真实的夜色,压在身心上的无形重量也随之散去。
得欢心头一松,扑通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