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半日来，他时不时地就拿出来想一想，一直没想明白。

如今，真相已摊开大半，武惠几人也不急了。

听到周舟又问了此事，武惠终于与他解释道:“人有三魂七魄。生时三魂入胎，七魄成形；死后，天魂升天，地魂入地府幽冥，人魂……则归泉府、复融为一，七魄则随气绝而消散。最终，只留一具躯壳在世间，再次化为尘土。”

周舟:“所以呢？”

武惠：“所以，人活着时，身与神魂不可分的。身由神聚、神凭身依。人死之后，魂离魄消，身便只是一具枯骨了，便只如一件被脱去的旧衣。”

这便是说，归来的五娘子非是真正的五娘子，只是一具尚未化作枯骨的身躯罢了。

周舟听了，困惑的双眉拧得更紧了:“王十七家里的葛五娘子我们没见过，可我们已经见过郭家娘子了啊。郭家娘子似是听得懂话的，那葛五娘子应该也如此吧。既能听懂人言、能思虑，如何还是一具枯骨、一件旧衣呢？更合乎，她们还能坐卧动作。唔……还很厉害。”

武惠与周舟解惑，于琅一旁听着，也一直在思索，此时接过话道:

“是骨又生灵？”

武惠轻轻点头:“便如骨生灵。”

于琅懂了，周舟却还是不懂。

他左看看武惠，又瞧瞧于琅，一句“骨生灵”，显然让他更迷惑了。

于琅瞧见他这副模样，便伸手一敲他腰间的弯刀——

“嗒——”

于琅的指间敲在刀鞘上，发出一声清越脆响。

而后，他便以此解释道:“你宝贝你这刀，总念叨着要想法子为它再淬炼过，助它提品晋阶，得以生出灵智来。若是成了，你这弯刀便生出了刀灵。骨生灵，便如你这刀生灵。”

周舟点了点。

说什么枯骨、旧衣他不懂，可若说刀灵，那他可便能懂了。

于琅见状，继续道：“可你记得你这刀的来历吗？你这骨刀乃是灵兽遗躯所铸，灵兽既为灵兽，便是已修出三魂来了。灵兽死后，魂离留躯，躯铸刀，刀生灵。那这新生的刀灵，可还是灵兽之灵？”

周舟恍然有悟，眉头一松，好似终于明白了:“那就是说，葛五娘子留下的身躯里，生出了新的魂灵，却并不是真的葛五娘子，也没有曾经的记忆？

于琅将方才的“骨生灵”，以“刀灵”譬喻，与他讲明白了，此刻却没继续解这疑，只转头看向武惠。

武惠也没立刻回答——

这……她还当真不知，不能断定。

不过，按着她学到过的、读到过了、见到过的……应是没有的。

想到此，武惠正想开口，便听一直静静旁听着的“发光郎君”先了一步。

李重玴:“我猜，大抵还是有的吧？”

温温和和的语调，一个“我猜”，一句“大抵”落进耳中，明明带着问，听者却都当即明了了，那分明是肯定的回答。

说完，他还侧首看向某人一扬眉。

那意思很明显了——

你猜呢？

某人别开眼，意思也很明显了——

我不猜。

这还用得着猜？

啧——

李重玴摇了摇头:小气……

某人:嘿——

说谁小气呢，分明就是这家伙占便宜没够。

五个少年人头一歪——

“……？！”

他们倒不疑惑两人这一番眉来眼去，究竟打得什么哑谜。毕竟，其中那些“猜与不猜”、“小气不小气”的弯弯绕绕，旁人如何能知。

他们疑惑的，只是这位郎君，为何会说葛五娘子的遗躯有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