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顾若棠回了一个字:“好。”
走出实验楼的时候,天还没黑。路灯已经亮了,但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西边的天空有一层淡淡的橙色。她站在楼门口,看着远处的教学楼。
她想起林薇。上周末去她家吃饭,她说“你每次说千岛湖的时候,眼睛不一样”。沈昭宁不知道自己说千岛湖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只是觉得,说千岛湖的时候,比说论文、说实验、说毕业去向的时候,轻松一些。
她拿出手机,给林薇发了一条消息:“报告写完了。”
发完之后她等了一会儿。林薇没有立刻回。她也不急——她们之间从来不需要秒回。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往校门口走。路上经过一家包子铺,她买了两个包子,站在路边吃了一个。包子是青菜香菇馅的,热乎乎的。
回到租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换了鞋,把背包放在玄关,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水是凉的,她喝了两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手机震了一下。林薇回了:“恭喜。写得怎么样?”
“不知道。等顾老师反馈。”
“那就先别想了。早点睡。”
沈昭宁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她锁上屏幕,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过了几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顾若棠回了一条语音。沈昭宁点开听,顾若棠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在外面吹了风。
“报告我看了。数据没问题,讨论部分写得也清楚。但‘局部污染源’这个说法,太模糊了。你写‘需进一步调查’,怎么调查?在哪儿调查?你心里有没有数?”
沈昭宁听完,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她打了一行字:“木桩区东侧附近,有没有什么工厂或者作坊,您知道吗?”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过了几分钟,顾若棠回:“没有。那一带全是山,没有工厂。”
“那以前呢?几十年前?”
顾若棠过了一会儿才回:“不知道。要查档案。”
沈昭宁看着这条消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转了一下。档案。几十年前。千岛湖是1959年蓄水的,蓄水之前,那片山是什么?有没有人住?有没有矿?有没有作坊?
她给顾若棠发了一条消息:“蓄水之前的地形图,能查到吗?”
顾若棠这次回得快:“县志办可能有。我去问问。”
沈昭宁回了一个“好”。
她放下手机,去厨房烧了一壶水。水烧开的时候,她泡了一杯茶,端着杯子回到桌前。桌上摊着地图,木桩区东侧那个圈还在。她用铅笔在圈旁边写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