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一个周一,沈昭宁收到了王老师的正式回复邮件。附件是一份加盖了公章的《千岛湖深水区地下水监测井建设意向书》,正文只有两行字:“小沈,方案原则通过。经费待落实,开年后再议。”她把意向书打印出来,钉在办公室的墙上,和数据趋势表并排。赵恒进来看到新钉的纸,站了一会儿。
“这个批了?”
“原则通过。经费还没落实。”
“原则通过就是有希望。”赵恒把自己的保温杯放在桌上,拧开盖子看了一眼,又拧上了。
下午顾若棠来了。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份监测井方案的打印件,翻到预算预估的那一页。
“勘探公司的报价,四万八,含税吗?”
“含了。”
“你让他们把报价明细发过来,我看看能不能砍一砍。”
“好。”沈昭宁给勘探公司的李工发了条消息,请他发一份带分项报价的正式报价单。李工过了几分钟回了一个文件,沈昭宁转发给顾若棠。
顾若棠没立刻看,把手机揣进兜里,站在窗前往外看。湖面灰蒙蒙的,风大,浪不高但很密,一波接一波地往岸边拍。她看了一会儿,说:“年底了,你今年过年什么时候回去?”
“还没定。看工作安排。”
“该回去就回去,这边的活不差这几天。”顾若棠转过身,“王老师那边开年再议,你年前把报告整理好,别的等过了年再说。”
“好。”
顾若棠走了。沈昭宁坐在桌前,打开文档,把监测井方案的每一条报价抄进笔记本里。钻孔费两万二,下管费一万五,填料费五千八,其他杂项包括交通和人工合计三千。四万八。她不知道顾若棠能砍下来多少,但哪怕砍掉三千也是钱。
赵恒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他从袋子里拿出两个饭盒,一个递给她。“尝尝。萝卜炖牛腩。”沈昭宁打开饭盒,牛腩炖得很烂,萝卜吸了汤汁,入口即化。她夹了一块牛腩吃了。
“赵哥,你手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