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旋转,裁罪带起一道刺眼的弧光,但自己的速度太快,这时候要停下来已经晚了,萧云峰不知怎地闪到了身后。
“祭祀不能停,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您的塑像——”
“只要狻猊没事,一切照常进行。”
话音刚落,一阵接一阵地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叫人咬牙切齿抓心挠肺地疼。叶银啸仿佛被装进了棺材里,在狭小的空间内被颠得上下翻滚,五脏六腑仿佛被搅动了一番,但因为身体在不断地下坠,四周什么都没有又好像有着密不透风的墙,失重中他想撞墙想发疯想借外力发泄都是笑话,只能硬抗。
失重感加剧了这一份无助,时间好像凝固成了胶状,被无限地拉长、再拉长,声音也消失不见,整个环境变得寂寥、空旷,仿佛天地间只有自己。叶银啸眼睁睁地看着地面离他越来越近,却做不出任何挽救性的措施,浑身上下唯一可动的只有大脑。
他浑身上下像被抽空了一样没力气,整个通道漆黑无光,又深不见底,一下子唤醒了潜藏在记忆里的恐惧。
可叶银啸还是止不住地在发抖,他摇着头想努力把那些腌臜的回忆晃出去,可是越强迫自己那些回忆就越清晰。直到完全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那令人恐慌的回忆才告一段落。
头重脚轻,使不上劲儿,他趴在地上呕了一会儿才勉强能站起来。
没说,没有人和他说过梼杌还有这种能力。
好疼,头好痛。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地在慢慢愈合,饕餮的血液正在这幅身躯里四处奔走,修补那些漏风的地方,但这种时候他往往使不上劲。
“我问你叶阖昭去哪了!他为什么不来,他说过他今年会来见我的!”
叶银啸被吼得发懵,现在只觉得想吐:“呕——”
“他在哪?”
萧云峰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他晕乎乎地抬起头来,对上那一双墨绿色的眼睛:“谁。”
“叶阖昭。”
“不知道。”
“裁罪。”萧云峰浑身颤抖着,仿佛还没从方才的暴怒中回过神来,他自说自话般地勾勾手指,裁罪便飞了过去,可刚接触到皮肤剑柄就燃了起来,把那一块腐蚀得滋滋作响,“烛九阴的作品,落到了你的手上。”
邪不压正,何况裁罪本身就是用来诛邪的。
可萧云峰好似有些贪恋这份痛处,从喉咙里咯咯发出几声愉快的笑:“几度亦主,可最后竟然落到了你手上。”
没等叶银啸反驳,他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砸到了墙上,肚子里的器官全在冲击下震颤。而压力还在持续,身体扛不住这种压力,器官渐渐开始变形,开始位移,几乎要从自己嘴里吐出来。
可萧云峰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端详着裁罪,似乎贪恋这柄剑给自己带来的疼痛,又似乎在透过这疼痛,怀念什么:“他什么都给你了,就是因为你他才不肯见我。”
压力忽然消失,叶银啸立马摔在了地上,他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土,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坦然地舒出一口气。
伤口被完全修复,能动了。
于是那双金色的眼睛又亮起来,冷冷地盯着萧云峰,无动于衷。貔貅血顺着他的手一滴一滴往下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萧云峰闲庭信步地走过来,抓着貔貅头上的那只角:“我不信叶阖昭会放弃你。”
“关你什么事。”叶银啸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恶狠狠地发力,与之角逐较劲。
“我应该依照天命杀了你,但我不想,我不想这样。”萧云峰语气愈发激动,瞪着一双眼睛,瞳孔却不断缩小,“你觉得叶阖昭会不会为了你伤心难过?”
叶银啸先是一愣,随即癫狂地大笑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可能就是疼的,疼痛让他的精神出现了幻觉:“关你屁事。”
“叶阖昭就是那样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他在利用你,你不知道?你还死心塌地地为他卖命,拿自己的修为自己的灵力去喂女几山那具尸体。他只在乎叶闲风,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