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视线太过赤裸,那妖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转过脸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脊背忽然窜上一股凉意,叶银啸终于缓了过来,也没有要回避对方的意思。只是一眨眼地功夫,那妖就消失了。
“你是?”
“叶银啸,可以随意称呼,我都行。”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愣了一下,打量着身后这只男妖——不是狐狸,身上鸟的气味会重些,像蛊雕,“阁下是萧家的后人?”
男妖没有立刻回话,只上下扫了他一眼,将声音压得很低:“你不是狐狸。”
“是貔貅。”
说完这句话,对方就没了后文。叶银啸眉头一皱,但还是保持着微笑,他知道自己猜得没错。本想着攀谈几句扯个关系,但从蛊雕的表情来看,估计这事儿成不了。
“我……”
“你怎么会在青丘。”男妖脸色一沉,“你应该死了才对。”
叶银啸嘴角一抽,尴尬道:“复活了……我这么解释你信不信?”
他眉头一皱,咬着牙道:“骗子。”
被莫名其妙扣了个帽子,但比起恼火他更多的是好奇,笑道:“我骗你什么了?”
蛊雕一下子凑上前来,那张脸骤然放大,叶银啸得了机会仔细端详一番,着实漂亮,看得他愣了一下,心里猛地一惊,早说萧铭御要提前来,眼前这个莫不是——
“你还在生我气?”
这话说的轻飘飘的,不像质问,反倒多了几分委屈的意味。叶银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里有些酸涩,被这股莫名其妙的情绪折腾的没法,看在对方年轻的份上安抚道:“我觉得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你看着我,我是谁?”
这又怎么了。
叶银啸轻轻叹了口气,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如他所愿,定下神来去端详那张脸,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巴细细地描摹了一番,最后用细得像蚊子叫一样的声音猜测道:“萧……萧铭城?”
——两百年不到,那时候萧铭城七十多岁吧,按道理都定型了,怎么这变化还能这么大,长高这么多,气质变了就算了,就当是岁月的洗礼——但是连骨相都变了,印象里那态度恶劣的家伙样貌虽然也是数一数二的,但五官没这么精致……
不会真是萧铭御吧,但萧家主这个点不是说在和有苏时谦议事吗,就因为这个他才猜的萧铭城。
叶银啸脑子里的血雨腥风并没有让这尴尬的氛围淡掉多少,反倒在他报出萧铭城这三个字之后空气死一般地安静下来。他看着男人眼里愈演愈烈的怒意竟然有些发憷,不是说是害怕,是源于一种奇妙情感的怂,或许是愧疚,心里酸酸的。
便把手从男妖脸上颤颤巍巍地收了回来。
“不是就……不是呗,干嘛这样看着我……”
“想见他是吗?”
“没,也没有……”
“我带你看个够。”
“不是,我——”叶银啸被他拽的一个趔蹙,本来身上就有伤,这么一扯更是撕心裂肺地疼,“我身上有伤,你轻点。”
蛊雕脚步停了下来,他耐心显然有限,“有伤”二字更像触到了他什么机关,一抓一拽一搂腰扛着叶银啸就要走,态度坚决不容置疑,任凭这家伙如何像条脱水的鱼一样扭弹扭弹的都没辙。
肚子上的伤被这么一硌,再加上这么一挣扎,疼痛让他嗷呜一声叫了出来。
裁罪应声而来,飞到叶银啸身侧转了一圈,男人为了回防下意识地松手,他也就趁此机会得以脱身落回地上,又迅速拉开距离,催动仙剑护在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