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那辆车的车门开了,陈国栋从里面出来。
他六十岁左右,身材瘦削,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行政夹克。
不像是身家几百亿的富豪,倒像个退休老干部。
但他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都是便装,但看身材应该是保镖。
他走进工作室,目光扫了一圈简陋的环境。
白墙、旧桌子、几把椅子、墙角堆着画好的符纸。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嫌弃,在司理对面坐下来,腰背挺得很直。
“司大师,久仰。”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我在直播间看了你很久了。从你第一次找到那个失踪女孩的时候,我就开始关注你。”
“后来你处理阳光福利院的事,又处理林宇的玉佩,我越来越确定,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司理给他倒了杯水说道:“陈先生,说说你的事。”
陈国栋没有绕弯子。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和照片,摊在桌上。
公文包是黑色的,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用了很久。
文件是打印的,照片是冲印的,每一张都标了日期和地点。
“恒远集团去年在南方滨州市拿了一个项目,叫滨江天地,是当地最大的商业综合体,总投资超过两百亿。”
“项目去年十月开工,到现在九个月,出了二十多起事故。”
“两个工人死了,十几个受伤。不是什么大事故,就是各种小意外。”
“比如脚手架倒塌、电梯坠落、材料从高处掉下来。但每次都查不出原因。”
司理翻看那些照片。
事故现场的照片拍得很专业,每一张都有标注,时间、地点、伤亡情况。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事故都发生在工地的同一个区域。
她翻回去,一张一张地对比。
第一张,脚手架倒塌,位置在工地的东南角。
第二张,电梯坠落,位置也在东南角。
“出事的地方都在工地的东南角吧。”她指着照片说。
陈国栋的眼睛亮了一下兴奋地说道:“大师果然厉害。我们后来也发现了,所有事故都发生在东南角。那个位置要建一栋地标性写字楼,是项目的核心。”
“但现在工人们都不敢去那边干活,项目完全停下来了。”
“我请了国内最好的风水师去看过,他们都说东南角有问题,但说不出具体是什么问题。”
“有一个老师傅,干了四十多年,看过无数工地。他看了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他说那个位置被人动过手脚,但我看不出动了什么手脚。然后就走了。”
司理把照片放下,闭了一下眼。
她将神识探出去,不是探眼前的东西,而是在脑子里模拟那个工地的格局。
东南角,八卦方位中的巽位,主风、主气、主流通。
如果巽位被堵,整个项目的气运就会停滞。
不是慢慢停,是突然停,像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陈先生,那个东南角,开工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挖地基的时候挖出过什么东西?”
陈国栋皱起眉头,想了想。
从公文包的最下面抽出一张照片。
“挖地基的时候,确实挖出过一样东西。”他把照片推过来说道:“一个铁盒子,大概三十厘米见方。”
“当时工头觉得可能是文物,报了当地文物局。文物局的人来看过,说不是文物,就是普通的旧铁盒,里面是空的。然后就扔掉了。”
照片上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方方正正的。
但司理的注意力不在铁盒上,而在铁盒旁边。
铁盒的角落里,隐约能看到一道刻痕。
她用神识探了一下,不是探实物,是探照片里的气息。
那几道刻痕不是随意划的,是有规律的弧线和直线,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图案。
那是符文的残迹!
虽然大部分已经被破坏,但残存的笔画足以让司理认出。
那是命格转移大阵的辅助符文,和她在林远住处墙上看到的是同一套体系。
纹路走向、笔画顺序、朱砂的痕迹,一模一样。
司理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这不会是巧合。
林远的阵法不仅限于A市,他可能在全国范围内布局。
滨州的这个项目,只是他庞大计划中的一环。
一个两百亿的项目,如果烂尾,损失的不只是钱,还有无数人的命运。
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运势都会被影响。
林远要那么多运势做什么?
冬至的阵法,跟这些完全没关系啊!
“陈先生,这件事我能处理。但我要告诉你,这不是普通的风水问题。是有人故意布的局,目的就是让你的项目烂尾。”
陈国栋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没有问是谁干的,而是问:“能破吗?”
“能。但需要去现场。”
“好。我安排飞机。”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给我地址,我后天出发。”
陈国栋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信封是白色的,很厚,封口用胶水粘着。
“大师,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尾款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