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次被父亲否决有点儿失落，但也没有反驳——毕竟每一个分家的孩子都会被灌输以宗家为重的思想，无论他是否已被打上笼中鸟、无论他是否是父母的心头肉。日向一族一贯如此腐朽且封建，制度的囚笼锁住了无数人，一直无人逃脱。

“回去家主大人那里吧。”日向日差先支走了儿子和侄女，原本想和帝江单独聊聊，却没想到宁次雏田刚走帝江就忽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一开始她还能捂着嘴把咳嗽忍下去，但很快她就发出了液体呛在喉咙里的闷响、再也按不住自己的嘴“哇”的一声吐出来一大口鲜血。从这口血开始，帝江就再也忍不住咳嗽和咳血了，整个人直接软绵绵的跪倒在了地上。

有孩子的人看见这种场面多少都有些于心不忍……但日向日差还没想好是否要把孩子抱起来送医院，帝江身上就又发生了诡异的反应恢复了过来的，就和他们一开始发现她时一样。

就好像时间倒流一样，帝江嘴边的血痕会自己消失不见，紊乱的查克拉也会怎么乱起来的怎么顺回去。如果开着白眼观察她的话，甚至可以看见她的双眼查克拉会有奇异的流动。这个情况已经是第二次了，但以他的能力还是看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帝江为什么咳血日向日差倒是清楚的，血继病，拥有血继限界的家族总是会有几个这样的孩子。要么是孩子先天不足身体弱，要么是觉醒了太强的力量，亦或者二者皆有——这样的孩子多半惊才绝艳，但也往往过慧易夭，不得善终。

帝江这么严重的症状反应……怕是活出满月都算得上奇迹，她能长到现在快四岁了，一定是有人非常在意她的命不惜一切的救过她。

如果这样的孩子进入分家，那就和将某人珍视的珍宝当作垃圾一样焚烧没区别了。

“希望这一切都是误会，你不是日向家的。”日向日差感叹道，比起对帝江说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的感慨。“越是天才越是容易夭折，日向家尤甚，在这里再聪明的鸟儿都会被折断翅膀，你要是夭折在这儿了，拼命救你的人一定会很心碎。你还是……早点儿回家吧。”

帝江抬起头看着日向日差，眼神看不出来幼稚还是成熟，她就只是静静的和日向日差对视，然后忽然开口不知是何用意的说道：“你也早点儿回家吧，留在这里，你和宁次都是夭折在这儿的。”

日向日差哑然失笑，他一个人谈什么夭折？但笑容才刚爬上嘴角就迅速落下，他很快意识到这并不算孩童稚嫩的乱用措辞，而是他老早之前就已经夭折在这里了——谁说夭折就一定得是死了呢？可以理所当然的接受让自己替死的大哥算什么大哥？而可以坦然接受为这种哥哥去死的自己又怎么能算是还活着？

也许他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夭折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也是可以为宁次拼次命的？”

说到这儿，帝江的右眼忽然开始缓慢的变化——先是血红色三勾玉的写轮眼，随后三勾玉连到一起重新绽放形成花型的瞳纹，最后血红被充满神圣感的黄金色取代，定格在了某种从没有过情报记录的状态。而随着帝江开眼，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迎面而来，那种被上位者凝视的感觉愈发清晰、强烈，就好像……是神在注视着世人。

日向日差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痒，想说些什么，但不知道应当说什么。

“你不用说话，有时候语言并不是诚实的回答。”帝江用一种绝对不符合年龄的沉稳语调说道。“我看到你的大脑没有加速活跃，你没有想法，显然，你已经被规训了太久，没有自行反抗的能力也没有为儿子争取的勇气。但我同样看见你的呼吸心率在加速，你仍有最后一口热血。”

说到这里，帝江暂时闭嘴，只是拿那颗金眼静静的打量日向日差。直到日向日差再次开始欲言又止，她才继续开口说下去。

“查克拉流动激烈起来了，你果然还剩一口热血，只是缺乏死灰复燃的助力。”帝江坏坏一笑，从挎包里掏出来一个只有她拳头大的小水晶球。“那么，善良的帝江大王就帮帮你吧！这个里边有记录声音影像的术式，记录的是刚才日向日足听到帝江的情报后无动于衷的所有反应——把这个交给谁能有用，我想你懂。”

日向日差再次看了眼帝江，女孩的金眼已经褪回了一开始金蓝重叠的绿眼睛。他没有再说任何一个字，也没再思考任何东西，只是如同抢走一条命一般从帝江手里拿走了那颗小小的水晶球。他死死的攒着水晶球，就好像那不是忍具，而是一条崭新的命。

“今天有点晚了，帝江，你先跟叔叔回家吃晚饭吧，晚上你先和宁次挤一下，我给你准备被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