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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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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江清月知道自己问出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她就是刻意想看清楚时棠到底为什么突然之间对她有了转变。

要说她看不出来,那除非她真的是个瞎子。

时棠这个人是很直白坦率的,虽然在重逢的这段时间里,她有刻意的收敛,也因为成熟和稳重藏起了性格里的一点执拗,但只要用心观察,或者在对方憋不住的时候,总是明显的像天上的月亮。

当然,时棠的目光和回答也让江清月心里发烫,她好像确定了什么,但又怕自己只是多想。

“没有那个人,”江清月直视着她:“我逗你的。”

时棠狐疑的盯着她:“没有那个人你哪来的团团。”

不等江清月回答,时棠就已经脑洞大爆发,她忽然震惊的瞪大眼睛,凑到江清月脸前,压着嗓子小声问道:“你不会是跟网上一样不想结婚,于是就花钱买的精子自己生的吧。”

她似乎觉得这事儿不能大张旗鼓,小声下完了定论,完了摸着自己下巴继续嘀咕:“怪不得团团这么听话可爱,你这钱花的值。”

只要江清月心理上生理上没有别人,就算她当强盗抢回来的团团,时棠都能接受,大不了跟着她一起坐牢呗,还能离还是咋。

放松后的时棠就是这般天马行空,甚至无意识的更加贴近江清月,她很有活力,体温甚至都能穿过空间附着到江清月的身上。

江清月被暖的沉默了会儿,看着时棠眉飞色舞和下意识的依赖,忽然便笑了。

她重新拉起时棠的手,看着对方漂亮的脸蛋呆住,四处闪躲的目光也终于落进她的眼里。

江青月晃晃她的手,轻声说:“好啦,很晚了,我们先回房间。”

时棠:“……”

江清月便弯着眼睛,用比哄团团还软的嗓音,轻声细语继续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时棠:“……”

时棠呆呆的任由江清月牵着她,再一步一步的上楼,而后把她拉进房间,咔哒一声,落了锁。

时棠全程简直鸦雀无声,她觉得江清月在刚刚给她下了毒,直接给她毒哑了:“…………”

她倒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就她这张脸,男男女女什么花样没见过,什么时候能被动到像个哑巴一个屁也蹦不出来?

但是江清月这样的她真没见过,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对于她来说跟勾引没两样,可是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

时棠内心更是认栽了,自从她跟江清月重逢之后,实际上在网上翻看了很多无意义的解说,其实也不是她刻意要看,只是偶尔刷视频多看了两眼之后就一直给她推。

网上说,她这种状态是生理性喜欢,藏不住也消不掉的喜欢。

江清月把人拉进房间就松了手,这里毕竟她是主人,对于房间布局更熟悉,把房门上了锁便往衣柜走去:“你行李收拾没有,没有的话我帮你一起,我有给你准备一套新的睡……”

江清月话未说完,看见衣柜里左右两边挂着的风格不同的衣服,一半是她的,一半不用想就是时棠的,对方已经老实人不做老实事儿的把自己行李收拾的很妥帖。

一个白净的瓷盘子上也被画上了灼眼漂亮吸引人的画作,让人心里直发烫。

江清月看了会儿衣柜,没拿东西,继而转身看向时棠,那人似乎被她牵着手牵懵了,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依旧呆呆的看着她。

在面对感情时依旧迟钝。

江清月绷起的肩背忽然塌陷,她一脸败了的表情,靠在衣柜上,无奈失笑的看着时棠:“在害怕吗。”

“谁怕了,我怕什么。”在胜负欲上时棠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她迅速回神,嘴硬回道。

她说完也不敢看江清月,目光闪躲的望向别处,看着看着又落到那张大床上,于是更是烫眼的收回目光,警告自己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她看江清月也不说什么话,也不干什么事,就抱胸靠着衣柜,心里不满只有自己情绪拉扯,干巴巴凶道:“干嘛看我,你不洗漱换衣服吗。”

江清月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张嘴就来:“你好看。”

她不等时棠再次炸毛,便示意衣柜里的衣服,时棠的睡衣明晃晃的挂在其中,但是明显旧了,江清月问:“是穿你的,还是穿我给你新准备的。”

江清月的衣柜很大,衣服也不多,都用衣架挂起来摆放的很整齐,而且放的都是居家衣服,她有其他的衣帽间,平日里外穿的都要另挑。

她顺手从自己那边的衣服后边儿拎出来一件蓝色的丝绸睡衣,放到时棠眼前:“你喜欢的蓝色。”

时棠看着江清月手里的睡衣,过了两秒,接过,闷声不吭的拿着钻进了卫生间。

其实她不想穿,她喜欢纯棉的,但是手上这个是江清月给她挑的,还说了是她喜欢的蓝色。

她记得她喜欢的颜色。

关门的时候时棠终于问出口:“咱俩……是睡一起吗?”

卫生间也很大,门是玻璃的,带着磨砂质感的花纹,能隐约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影,时棠一动不动的把着门,等着江清月回答。

江清月几乎瞬间明白过来时棠为什么自从进到这房间,就总是发呆和情绪波动大,原来是在纠结这个事情。

她有点愣住,心里微妙的跳了一下,似乎有个念头就莫名其妙就冲到了心里,但还是让她有点迟疑,因为她太了解时棠了。

如果是旁人问这个问题,江清月肯定会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过冒昧,毕竟有些人极其讨厌身体触碰,就算是朋友之间也太愿意睡在一张床上。

但是时棠不一样,她大方,不拘小节,跟朋友之间就算嘴对嘴也只会大笑着来一句你真豪迈。

可倘若时棠真的把她当朋友,那朋友之间,会纠结这个问题吗?

江清月脑中头脑风暴,但很快整理完毕,她几乎是试探着回道:“你要是不想,我就去睡沙发。”

门后的影子动了,她吧嗒一声把门关上,闷闷的声音传出来:“……睡什么沙发,睡一起就睡一起呗。”

她还嘟囔了句什么,但人离门口有些远,声音没让江清月听清楚。

江清月也有些不懂,或许是有些,不太敢懂。

时棠在卫生间换睡衣的时间很长,江清月没催,她在这个时间里自己也换好了睡衣,顺带在自己房间转了一圈,像个巡视领地的雌狮。

房间里其实没有增加什么东西,但是零零散散的还是有了一些时棠的足迹,在她看来很明显。

因为时棠是彩色的。

江清月转到床边,没坐下,反而盯着床忽然伸出手按了按,软的,蓬松的,透过这些触感,甚至能够让她联想到刚刚握住时棠手时温热的肌肤。

还是很烫。

江清月触电般收回手,有些谨慎的往后退了两步,而后走到沙发上坐下,目光盯向卫生间。

她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什么都没干,就只是盯着卫生间的门,好像透过门已经看到了时棠,她安静的像一尊雕像,只是竖起耳朵去听——

她听到了时棠在洗澡,途中有打喷嚏,还有低声嘟囔,完了之后又在洗漱,她习惯所有都整理完之后去吹头发,吹风机轰隆隆的,像江清月的心跳。

太喜欢了,喜欢到哪怕是声音,也让她热忱。

时棠刚收拾完自己,一出门就看到江清月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装深沉,啥也不干,像个农村的老实蛋子,好像她面前站了一个老师,只要她动就要拿戒尺惩罚她。

时棠被江清月吓了一跳,她带着卫生间的热气出门,愣了两秒:“干嘛盯着我,你家下水道是坏的不能洗澡啊?”

江清月闭上眼睛:“……”

江清月不知道时棠为什么嘴里总能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但她更倾向于人说不出自己认知以外的事,很大的可能性就是时棠总是经历这些事情。

“没有,”江清月睁开眼,复看向时棠,用了安抚的语气:“放心,在家里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时棠正往头发上抹精油,闻言一脸讶然:“你说什么呢,我在你眼里就那么惨啊。”

江清月闻言先是一顿,而后才是慢吞吞的“噢”了一声。

时棠被她逗笑,精油差点都没抹均匀,笑的一颠一颠,她没想到江清月的反应能让她觉得这么可爱。

“别笑了。”江清月有些无奈,耳根却是红的,竟然反思起来:“我的问题,我不该这样想你。”

但她说完,抬起眼帘看向时棠,认真又道:“我只是想让你在家里舒心一点,一切都以你自己感受为主,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就告诉我。”

时棠的笑慢慢收了,她很少有这么心情奇怪的时候,有点满足,又有点填不满。

江清月的眼神太过认真和诚恳,时棠没法再打哈哈糊弄过去。

“知道了。”她把精油瓶子拧上,放在床头柜上,声音低了半度,“你也是。”

江清月愣了一下:“我也是什么?”

“……”时棠背对着她,把头发从睡衣领子里捞出来:“也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也告诉我。”

时棠没回头,看不见江清月的表情,但是身后没传来声音,她不知道江清月是什么心情,或许跟她不一样,只是感动。

时棠又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有点心虚,回头看了一眼。

江清月还坐在沙发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姿势没变,还是那副老实人的姿态,但嘴角弯了一点,整个人身上有了些色彩。

虽然那点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时棠了解她,根本不会发现她在笑。

“笑什么。”时棠恼羞成怒。

“没什么。”江清月终于站起身,往她的方向走去:“就是觉得你这样很好,有话直说的样子。”

时棠看着她走过来,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这个点她洗漱完也该轮到江清月了,她小声嘀咕:“又不是所有话都说。”

时棠嘀咕的声音太小江清月没听清,但她知道是一些傲娇的话,也就没问,她关门前把时棠往床边推了推:“你困了先去睡吧,明天要上班的吧。”

时棠顺着她的力道走到床边,回头看着江清月弯着的眼睛,低声嗯了一声。

江清月洗漱的很快,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时棠正缩在床的右边僵着,把被子拉上来双手仓鼠一样攥着,盖住一半的脸,瞪眼看天花板。

江清月让她先睡,但是谁能真的睡着啊,这么软乎乎的暖洋洋的喜欢的人的被窝,谁能真的睡着啊喂!

江清月动静不大,她没刻意去看时棠的脸,只看到她缩成一团,以为她已经睡着,于是便轻柔的走到她的另一边。

时棠睁着眼看天花板,也不敢扭头看江清月,只能侧耳听着江清月的脚步声。虽然对方的脚步声刻意变小,但还是能够听出来在一步一步的变远,而后停在她的左侧。

被子掀开的稀碎声响像小虫子钻进耳廓,时棠觉得自己的半边身子都麻了,江清月钻了进来,床明明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但时棠还是觉得空间突然变小了。

江清月是个很体贴的人,她盖好被子前撑起身子偏向时棠那边,伸手要给她拉被子,于是两双眼睛就这么水灵灵的装上了。

江清月被吓了一跳:“……你没睡着啊。”

“啊,”时棠眨眨眼,嘴巴被被子蒙着,闷闷的:“没啊。”

“那你怎么不出声。”江清月哭笑不得。

“你也没问啊。”时棠纳闷,她目光顺着江清月重新躺回去的身影看过去,疑惑问道:“你干嘛。”

“没,”江清月钻进被窝,自己盖好被子:“以为你睡着了,帮你拉下被子。”

时棠把粘在江清月身上的目光撕下来,哦了一声。

两人开始一起盯着天花板发呆,虽然没有相顾无言,但看板无言了,尤其是灯还亮着,但是灯的开关在江清月那边,时棠盯着眼睛都有点酸。

“关灯了?”就在这时,江清月突然开口。

“嗯。”时棠闭上眼,以为艰难的一天终于要结束了。

可咔哒一声,灯被关掉,房间暗下来,心脏却忽然咚咚咚的冲撞起来。

时棠又睁开眼,看见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光,她侧身偏头去看,发现月光在地上画出了一条细细的白线,泛着光泽。

“时棠。”江清月的声音重新在黑暗中响起来,很轻。

“嗯?”

“你紧张?”

“没有。”

提问的人沉默两秒,却还是继续说:“你呼吸不对。”

时棠重新躺平,不再侧身去看那条白线,她不知道自己呼吸哪里不对,但江清月说了,那可能就是不对。

“我就是……”她顿了一下:“不太习惯。”

“我也是。”江清月很快回应。

时棠偏头看向江清月,黑暗中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对方也侧躺着,面朝她这边。

“你也紧张?”时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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