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完地址,挂了急救电话,她才想起谢清砚当时害怕沈知禾在花店出什么事儿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她。对方当初把自己的号码给她时,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认真:“知禾要是有任何事,不管多晚,都打给我。”她咬着唇,立刻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背景里隐约有会议的杂音,谢清砚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低沉磁性,还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喂?”
“谢先生!你快来!知禾哥他晕倒了!我刚打了急救,救护车马上就到!”唐甜的声音里全是哭腔。
电话那头的杂音瞬间消失了。
“我马上过去。”谢清砚的声音瞬间绷紧,带着一种几乎要溢出听筒的慌乱,“别离开他,看好他,救护车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去哪家医院!”
不等唐甜再说什么,电话就被匆匆挂断。唐甜握着手机,看着地上人事不知的沈知禾,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他的手背上。她只能攥紧他冰凉的手,一遍遍地喊:“哥,你别睡,救护车马上就来了,谢先生也马上就到了……”
没一会儿,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快步进店,简单做了初步体征检查,便小心翼翼将沈知禾抬上担架,迅速送往医院。
唐甜紧跟着坐上救护车,路上第一时间把医院地址发给了谢清砚。
谢清砚一路疾驰,油门几乎踩到底。
谢清砚赶到时沈知禾已经被推进急诊室做全面检查。
他站在走廊,眉头紧蹙,周身气场压抑,来回踱步,心里七上八下,完全猜不到沈知禾突然晕厥的缘由。
唐甜等在急诊室外,心里也忐忑不安。
过了许久,急诊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走了出来。唐甜连忙迎上去,谢清砚也立刻停下脚步,眸色紧绷,一瞬不瞬地望着医生。
医生摘下口罩问:“谁是他的家属?”
谢清砚上前一步:“我是。”
医生看着谢清砚:“你是他的Alpha吧,病人身体情况很特殊,本身没有原生信息素,你知道吗?”
谢清砚点点头。
听到医生的话,一旁的唐甜都惊呆了,她一直以为沈知禾是Beta。
医生接着说道:“病人的腺体一直处于空白状态。你又对他做过临时标记,大量外来信息素强行涌入腺体,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基础抵抗,没办法慢慢代谢缓冲,所以直接引发了突发性晕厥。”
浓烈的松间雾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泛起压抑的自责感,谢清砚指尖微微发紧,声音都带上了沙哑:“医生,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大碍?”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好好休养,慢慢调理腺体代谢就可以。”医生拍了拍他的肩,“以后一定要注意。”
急诊室的门缓缓推开,医护人员推着病床走了出来。
沈知禾安静地躺着,双眼轻闭,脸色依旧泛着病态的苍白,长睫垂落,透着一股掩不住的虚弱。
谢清砚快步上前,目光牢牢锁在病床上,眼底翻满愧疚与心疼,周身紧绷的气场稍稍松了些许,却依旧敛不住那股后怕。
医护人员将沈知禾平稳安置在独立病房的病床上,调好输液速率,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心电监护仪,确认各项生命体征趋于平稳,才轻声退出了病房。
这间VIP独立病房是林秘书第一时间安排的,宽敞明亮,落地窗外种着青翠的绿植,室内温度调至最适宜的体感温度,柔软的病床上铺着干净的纯棉床品,没有普通病房的嘈杂与消毒水味,处处都是精心打理的舒适感,最适合沈知禾静养。
谢清砚站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沈知禾苍白的脸颊,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微微蹙起的眉头,心底的自责翻涌得更厉害。他替沈知禾掖好被角,又反复确认监护仪的数据无误,才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转身去找主治医生。
他快步走到医生办公室,神色凝重地敲了敲门,进门后便直奔主题,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医生,刚才您说我爱人是因为天生无原生信息素,腺体空白,代谢外来信息素的速度太慢,才承受不住我的信息素晕厥的,对吗?”
李医生抬头,认出了他,点点头,翻出病历本耐心解释:“没错,他的体质非常特殊,属于先天性腺体发育不全,没有自身信息素作为缓冲和基底,就像一块干涸贫瘠的土地,突然被灌入大量养分,根本来不及吸收代谢,反而会被撑得受损。临时标记注入的量对普通Omega来说或许刚好,但对他而言,远超身体承受阈值,这才引发了急性腺体过载晕厥。”
谢清砚攥紧了手心,指节泛白,沉默片刻后,抬眼看向医生,眼神里带着认真又忐忑的期许,问出了心底最在意的问题:“那医生,如果以后,我想和他进行终身标记,以他现在的腺体状况,根本承受不住,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改善?”
他的声音微微发紧,终身标记是他早就认定的事,他想永远把沈知禾护在身边,可眼下的状况,让他满心都是无力,他绝不想再因为自己的缘故,让沈知禾受半点伤害。
李医生闻言,放下手中的笔,神色严肃地思索片刻,给出了专业的方案:“办法不是没有,只是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全靠你的配合。他的腺体不是完全没有功能,只是太脆弱、太空白,需要用你的信息素循序渐进地滋养,不能急。”
“怎么滋养?”谢清砚立刻追问,身体微微前倾,生怕错过一个字。
“不能再像这次临时标记一样,一次性注入大量浓郁信息素,反而要每天用极淡、极温和的信息素,一点点包裹他的腺体,慢慢渗透,让他的腺体从无到有,慢慢适应你的信息素频率,就像给幼苗浇水,每天一点点,让它慢慢扎根生长。”李医生细细叮嘱,“这个过程短则半年,长则一两年,全程不能心急,一旦感觉到他有不适,立刻停止。等他的腺体彻底适应了你的信息素,能缓慢代谢了,再考虑终身标记,到时候他的身体就能承受住,不会再出现这次晕厥的情况,反而会因为长期滋养,腺体状态慢慢变好。”
“切记,温和、缓慢、耐心,这是最重要的,他的腺体经不起半点刺激。”李医生再次强调。
谢清砚重重点头,转身快步走回病房,脚步都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