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禾茫然摇头,脸色泛白,他对母亲怀孕时期的旧事一无所知,从小到大没人跟他提起过相关药材或是汤药。
谢清砚敛下眼底翻涌的寒意,暂时压下满心戾气,轻声回道:“暂时不清楚,从前一直误以为是母体先天体弱才导致他无法分泌信息素,谁也没往人为下药的方向猜想。”
医生轻叹一声:“那就更能确定是蓄意为之了。寻常人家别说凑齐药引,就连凝腺草的名字都未必听过,特意寻来入药安胎或是日常食补,根本说不通。”
短短一瞬,无数零碎的线索在谢清砚脑海里串联成型。
难怪沈知禾从小到大都没有信息素;难怪沈知禾的母亲生过孩子后体弱多病、常年虚耗,查遍中西医都找不出病根。
医生微微蹙眉,缓缓剖析内情:“依药物残留痕迹推断,下药之人本意或许只想慢慢损耗母体身体,并不打算伤及腹中胎儿。此人精通药理,熟知凝腺草常规药性,清楚把控药量便能保全胎体性命,当时只认准此药可以暗中耗损孕母气血,却查不到医书记载里,微量药毒能借胎盘牵连胎儿腺体发育。”
“这草药本就极为稀缺,市面上历来少见,相关药理记载残缺不全,世人只知晓它能暗伤人体、蚕食母体根基,没人探明微量药剂还会顺着胎盘滞留胎儿体内,会抑制胎儿腺体生长。对方自以为药量稳妥,既能慢慢拖垮母体,又能安稳保住孩子,万万没料到药性暗藏隐弊,即使再把控药量,也给胎盘依旧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到头来,母体长年被淤积药毒缠身,身体逐年衰败,直至死亡;尚在腹中的胎儿也无辜受累,腺体先天发育受损,自降生起便没法自主分泌信息素。”
医生顺着方才的话继续细说:“这种药毒无法被人体正常代谢,药剂顺着母体血液循环渗入胎盘、进到胎儿体内之后,便直接嵌进正在发育的腺体组织里,和肌体长成一体,一辈子都排不出去。也正因如此,这次抽腺液深度筛查,才能在沈先生的血液里查出凝腺草的微量残留,顺着残留痕迹,才反向揪出当年先天受损的真相。”
谢清砚眉头骤然紧锁,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医生,那以现在的医疗水平,还有办法调理、医治,恢复他腺体分泌信息素的能力吗?”
医生闻言缓缓摇头,面露无奈:“药性早在胚胎发育期就和腺体组织融为一体,腺体的细胞构架已经定型受损,属于先天器质性固化损伤,目前咱们腺体专科没有任何手术或是特效药能逆转。”
“我们只能依靠长期的舒缓调理,搭配温和的营养药剂稳住腺体现状,避免他后续因为情绪波动、劳累出现腺体酸痛、身体不适,但想要重新生成信息素,现阶段医学做不到。”
方才还怔怔失神的沈知禾闻言,心头猛地一揪,沉默半晌后忽然抬眼,声音发哑,带着忐忑不安的试探:“医生……那我还能拥有属于我们的孩子吗?”
这句话落下,诊室里瞬时安静下来,谢清砚下意识攥紧了他冰凉的手腕,眼底同样凝着紧张。
医生斟酌片刻,缓缓开口:“自然受孕的概率很低,先天腺体受损连带生殖腔发育偏弱,是早年药性留下的连带影响。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希望,之前你可以自主复制谢先生的信息素,就说明你的腺体没有彻底失去感应、承接信息素的基础机能,生殖腔也一直在缓慢自我修复。”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往后长期依靠谢先生的信息素持续滋养,稳定温和的Alpha信息素能够循序渐进调养生殖腔环境,慢慢完善内部发育,坚持长期养护,未来是存在怀上子嗣的可能性的。”
沈知禾紧绷的身子微微一颤,黯淡的眼眸里骤然浮起一丝微弱的光亮,压在心底的绝望散去些许。
谢清砚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抬手把人揽进怀里,低头在他发顶轻蹭,眼底翻涌的冷意尽数化作柔软:“放心,往后我日日陪着你,用信息素慢慢养着,我们总会等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