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免连忙向前,声音发颤,“医生,我爸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神情疲惫。
“命保住了,但病人的双眼神经已经彻底坏死,后续恐怕……很难恢复视力。另外,他身上的旧伤太多,需要好好休养。”
王免怔在原地。
他并不知道那些伤是怎么来的。
这些年,王尚总是神出鬼没,时常一消失就是十天半个月。每次回来,身上总会多几道伤,脸色变得苍白,甚至长出几根白发。
小时候王免问过他,王尚只说自己是在替人做事。可究竟在做什么,王尚从来不说。
医生还在说着什么,可王免已经听不清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病床上的男人。
王尚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整个人瘦得像一截枯木。
曾经那个无论发生什么,都像山一样挡在他前面的男人,如今却什么也看不到了。
王免站在病床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爸。”
病床上的人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片刻后,王尚缓缓睁开那双再也无法看见任何东西的眼睛,空洞地望向前方。
“……小免?”
王免鼻子一酸,立刻握住他的手,“我在。”
王尚似乎想笑,却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哭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还没死。”
“谁哭了。”王免偏过头,狠狠抹了一把眼泪,“你以前不是总说自己命硬吗?现在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病房里安静下来,良久,王尚才轻声说道:“人老了,总会有这么一天。”
“放屁。”王免声音突然拔高,“你才多大?你以前受那么重的伤都能爬起来,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到底在外面做什么?为什么每次回来都带着伤?为什么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王尚沉默了,他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摸索着落在王免的头上。只是那只手已经苍老得不像样子,满是伤痕和薄茧。
“有些事情,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我宁愿你一辈子都不知道。”
王免死死咬着牙,没有说话。
王尚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半晌,王免低下头,额头抵在病床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你就别死。”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可以不问。”
“但你别死。”
王尚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的笑了。
“好。”
“爸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