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爪子后他才慢条斯理地舔了舔掌缘,尾巴在不经意间得意地勾起小弯。
……先这样吧,证据固定完毕就好。
已经蔫得不像样子的洋甘菊会为了铜莲花而隔空爆发能量,不知是否会影响把它带出门的温筠?
他快点回来吧……
担心之外,玄声必须承认,当这种气温萦绕鼻尖,总让他联想到干净蓬松的梦境。
昨夜今晨可能就是因为如此,才得以睡到久违的安稳觉。
若是醒来之后就忘了,可能会更好。
鬼知道自己怎么会在梦里向“温筠”透露躲避契约代价的想法,哪怕只是用掠夺力量之类的话,吓一吓他也行呢?
他无语地在心中默念:梦境作为非线性思考的倒影,昭示着现实中未解决的目标,然后……
然后玄声在工作台上,飘忽地看着褪去些许光泽的铜莲花。
歪头,不再沉溺于解读情绪。
***
差几分钟下午3点,温筠打开了家门。
除了被他移进来的几个快递盒,他甚至还用推车满载实体店里新买的物资。
“踏雪,我回来了。”
此刻他心情实在算不上好,一顿刷卡狂买都无法改变,可开口报平安前,还是清清嗓子提高音调,不想让精通人性的黑猫直接被影响。
那抹黑色很快浮现在视线中。
然后才是啪嗒啪嗒延展到跟前的脚步声,和都站定后发出的短促一喵。
温筠被这种勉为其难的回应逗笑了,从浅笑微笑,笑到停不下来。
他望着黑猫,摊平手掌,等到对方愿意将脑袋凑近,才虚虚将它抱住,直接在大小箱子袋子的包围中,坐到地板上。
“猫猫你怎么这么好呀,幸亏我又买了很多符合你喜好的东西,否则都不知该怎么报答你了……”
新晋饲养员说着说着,脸都快埋进丝滑的墨色绒毛。
被这样一安慰,他决定先不说约了明天去宠物医院驱虫打疫苗的事,在原地坐着大吸了几分钟猫,才献宝似的各种开箱拆袋。
“玻璃猫碗,没有花纹,干净又清爽~专门的饮水机,也是玻璃的盘子……你昨晚说更喜欢黄色,于是我选了一套向日葵花纹的新毛巾和地垫,专门给你用,很衬你的眼睛呀。这里是店里带回来的鲜切向日葵,对猫无毒无害,我找个塑料花瓶放着你能随便玩……”
说到这里,温筠又低落起来,阻止黑猫伸爪去够新的铁艺支架的声音都放轻:
“小心笼子上有倒刺!那个是留给洋甘菊用的,菊科花朵都对你不好,罩在花盆上避免你接触。还有百合更不行,你千万别动手去摸……”
没能完全收拾好家里就急着直播,于是让猫无意间出镜,还差点接触威胁巨大的百合,确实不应该。
但温筠面对竞争对手或不明真相的吃瓜路人,在事务所账号里一面倒的指责留言,委屈得心里发堵。
更难过的是,他将把花店整理出一块猫咪安全区域,方便以后带踏雪亲临现场的想法,告诉织织和严老师,两位女士都斩钉截铁表达了不同意。
一时间万般情绪都找不到出口。
“我知道自己确实考虑不周,把你接回来的太仓促。可是……”
可是满腔忧愁到了嘴边,温筠都不知要怎么说才好。
他将黑猫拢在膝头,手指缓慢轻柔地顺着它背部的毛发,指尖擦过它松缓缓垂落下来的长尾巴,惹得它向外甩开,下一秒却又悄悄回勾。
“织织和严老师,都觉得我是突然脑子发热了想当英雄。你在街上自由潇洒,战斗力强到连疯狗都不怕,怎么会真的在极端天气里过不下去?
反倒是我把你带回来,无论是和阳台上、客厅里这些植物相处,还是去店里接触更多的花……其实都危险得多,是吗?”
他絮絮叨叨得越来越轻,不像等待黑猫确认,更像在拷问自己。
“可你不是一株摆错位置的花,用点力挪到位了就行。我已经把你带回来了,我作为被你救下的战利品,要承担责任的。”
温筠盯着那双缓缓眨动的金眸,停顿片刻,目光转向在阳台上远远茂盛着的绿萝。
对于猫来说,那也是相当危险的毒物。
“严老师的意思是,我舍不得你,可以把你托给社区活动中心散养,这样对你更好。织织更多的时候在担心你被不能共存的花所伤。而且说实在的,店里大多数花瓣叶子都经不起折腾,我每天都工作量会激增。我明白他们的苦心……”
他的手指无意识揉搓着猫后颈的皮毛,换来低低的呼噜声。
“但原来我没办法只做正确的事……真的!我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点点自己想做的事。”
突然截断了自己的话后,温筠的语气变得坚定。
“如果正确的事就是把你送去其他的地方,或者干脆别带你回来,以前的我肯定会这么选择。但那样的话,现在的我会一直记得,自己为了做得到大家认可的人,放弃了明明对我来说不可忽略的事。”
这样说着,他将重新抱回来的幸运洋甘菊推远了点,拿起一支向日葵:“有些花对猫咪无害,甚至有益的!”
然而他惊讶发现,黑猫从他身边流水似地滑走,隔着两拳距离,用尾巴敲敲还带着温度的花盆。
“嗯?”温筠歪头不解,他下意识认为这是黑猫愿意和自己一起克服共存问题的表态,但不好意思相信自己的直觉。
【花盆里怎么还残留血腥味?温筠,别告诉我这个家里最邪门的人是你。】
黑猫战神冷脸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