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只是几秒。他重新挂上淡淡的笑,毫不在意地说,“方小姐只是来补课的,没必要把自己的家事强加上去,让人难堪。”
陈女士冷嗤一声,“你闭嘴,下个月就立刻出国,没有回旋余地。”
陆非恒笑笑,“可以啊。不过既然说到家事,不如让人家先走吧,家丑不外露啊。”
陈女士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这次带着几分审视,末了,“你们认识?”
方苏语心一跳,原先那种好像意识到什么的感觉又来了,这次她有抓住,然后努力思索起来。直到陆非恒的声音响起,“你儿子的家教,你不认识吗?”
方苏语几乎是一秒便确定了什么。她目光转向陆非恒,不由有些怔愣。
只是没等她再细想下去,又听到陈女士夹枪带棒的话,“你们认识与否,谋划了什么都好,但想要伤害我的儿子,我势必不会放过。”
她看向方苏语,紧跟着道,“小姑娘,你刚刚说不会介入我们的生活,我说我不会相信,同样不止过去,现在和未来都一样。如果你执意来干扰我的家庭,我乐意奉陪。”
方苏语听罢觉得眼前的人完全沟通不了,不论她说什么都没用,因为对方只会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
所以她选择不沟通,照例办公事,“好的,那你给我结一下账,晚点给你一份你孩子的补课进度。”
陈女士阴恻恻地盯着她,“补课进度?你刚刚说以后不再交流,晚上就又要发来什么补课进度,当年你妈妈也是这样和我先生藕断丝连的吧,毕竟听起来足够公事公办,没有让人怀疑的点。”
这话一出,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方苏语静静地平视着眼前的人。她能够理解陈女士的作为一位母亲的心情,但她没有义务忍耐对方对自己家人的诬赖。
“陈小姐。”她淡声说,“我无意和你争论什么,所谓补充补课进度是我作为家庭教师的基本服务提供,你不需要我也不至于强给。但你刚才的言论已经严重脱离作为母亲,出于对孩子担忧的口不择言,而是一种污蔑。你说你愿意奉陪,那我同样如此。”
“你....”
陆非恒出声打断她,“你还要当着你儿子的面说多少。”
一句话,陈女士骤然噤声。她僵了僵,看向本被自己护在身后的阿光,此时正战战兢兢地躲在一旁,呼吸都放的很轻。
原本的冲动终于由理智兜回些许,她平静了一下,才冷着声音说,“你走吧。”
方苏语本就不打算再掺和,她没说话,背着包转身离开。
从别墅出来之后,方苏语走在小路上。她低头打车,没走几步就停下,转过身去,果然看到陆非恒就站在那儿。
她顿了顿,没主动开口,陆非恒便往前走了两步,开口说,“抱歉。”
方苏语依旧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的男生。和陈女士的眉眼有几分相像,与十几年前她父亲的样子倒是没有丝毫相似处。但哪怕十几年没见,方苏语也可以确定对方的样貌和现在的方征也定然毫无关系。
所以,陆非恒应该是陈女士改嫁方征前和前夫生下的孩子。
至于他们和那位前夫分开的原因为何,陈女士又是何种态度,她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陈女士对这位长子没有多少好脸色。
所以,陆非恒自然也没多想留在这个家,于是利用了方苏语。不知道同阿光说过些什么,让方苏语在遇到今天下午的情况,不得已联系方征,引起陈女士怀疑,假意包庇方苏语再推一把,最终成功把自己送出国。
陈女士可以心狠,但方征最是在乎颜面。主动离开和被送走的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陆非恒出此一招,最终能得到的比他自己提出出国要多得多。
方苏语不由多看他一眼,但也不过唏嘘片刻。自此他们再无交集。
她只是朝他点点头,然后转身坐上打好的车。一切都和上次无比相像,只是这次方苏语不会再回来。
——
-
大学的生活和方苏语原本想的倒是没有太大出入,或许是因为张珍当时的描述。不过说来巧合,她当时甄选了一圈,综合专业和学校实力,最终选择的大学虽然和张珍不是同一所,但离得很近,过两条马路就到。
大一刚开学那阵她们约出来见过一次,虽然相差三四岁但也算是聊得来。之后张珍留在本校读研,稳定下来以后偶尔也会出来约个饭,逛个街。
方苏语平稳安和地度过了大学的第一年,直到大二开学前一周,她接到张珍打来的电话。
或许是即将毕业,张珍压力很大,面临延毕的危机,她情绪不太稳定。
方苏语高三那年在情绪与心理这一方面受到张珍很多帮助和鼓励,所以在此时也毫不吝啬地帮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