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不敢了！我再不敢了！”李盏涕流着跪在阮燕旁边，颤抖着拉扯她的衣角，“求求您放过金福，求您了！”

阮燕低头睨了他一眼，表情连同说话的口吻，都十分地冷：“你这样哪有半点世家公子的风范啊？”

一旁的丫头们着急去拉他，却怎么也拗不过他。

“起来。”阮燕有些不耐烦，“我叫你起来。”

“我不起来，”李盏哭着，“娘您放过金福好不好，求求您。”

阮燕不为所动，看着跪在自己旁边的儿子，好似怎么也认不出。看得出神，李盏的又一记哭声才拉回她的思绪。她啧了一声，不满地对不远处的人扬扬头。

于是，又一块板子落在了金福身上。

金福痛得忍不住叫出了声。李盏的心也被剜着疼，泪眼婆娑地望向阮燕。

见李盏的哭不管用，但这金福今日已经挨了十几个板子了，早已奄奄一息，苏柔安不由得上前，站在阮燕的另一边，挽住她，说道：“娘，即便是一个壮汉，也经不起这样打的。”

阮燕沉默了。

苏柔安趁机对李盏故意说道：“哥哥，你还不快起来，快跟娘认错。”

不知怎的，阮燕总是很听苏柔安的话。

于是丫头们连忙将李盏拉起来。但因为方才动作太大，又跪了许久，他的双膝很疼，脚也发麻。被人拉起来后，又被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

见状，阮燕冷笑道：“怎么，你这就受不了了？”

听见这话，李盏应激般地站起来，但疼痛拉扯着他，他又倒在了椅子上，丫头们扶着他走到阮燕身边。

“娘，”李盏止住哭声，“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犯了。”

“你记住了，李盏，”阮燕看着不远处趴着的金福，语气平淡，“你犯错，受苦的永远是你身边的人。”

随后，阮燕伸出手，轻轻抚摸李盏的脸庞，擦去了他脸上挂着的泪珠，语气好不疼惜：“我怎么舍得打你呢，我的好儿子。”

李盏说不出话。

疯子，真是疯子。

不知是不是因为阮燕的话，此刻李盏忽然感觉到胃里一阵痉挛，阮燕便叫人带他回院子。苏柔安倒没跟着去，而是跟着阮燕回去说了好一会儿话。约莫两炷香时间，苏柔安才说着：“娘，时辰也不早了，我方才看哥哥不舒服，便叫人做了些羹汤，我打发人送过去呢。”

“也好，”阮燕笑笑，慈爱地将她额旁的碎发拂到耳后，“他要是有你一半知事就好了。”

苏柔安带着阮燕新派的小厮，去了听松院。

她刚进去，就看见李盏烦闷地坐在外间的方桌前，连忙说道：“你都这样了还不去床上躺着。”

“我不去，”李盏抬头，便看见了一个新面孔，“这谁啊。”

“公子，我叫承茗，今后就由我来伺候您了。”

承茗将做好的羹汤和饭菜一一布置于方桌上，动作很麻利，看样子是专门训练过贴身伺候主子的。但李盏很不满：“金福呢？”

苏柔安见他这个模样，心里觉得别扭：“金福那样子，怎么伺候你？”

承茗盛好了一碗饭，端到李盏面前，双手奉上筷子：“公子，请您享用。”

这个人如同没有情感，连说话都是毫无起伏，听得李盏一股子气，并不接筷，说道：“我不需要，回你原来的地方去。”

承茗仍旧举着筷子，双方僵持不下，苏柔安便对承茗说道：“你先出去，我有话同公子说。”

待亲眼看着承茗出去，门扣发出一声响动，苏柔安才坐下，叹气道：“你满意了？”

李盏并不看她，也没有拿起筷子吃东西，而是低着头，不停地抠着自己的手。

“你少闹小孩子脾气，”苏柔安道，“那承茗分明是娘派来的眼线，还赶他走作什么。”

李盏幽幽答道：“我又不蠢。”

这句话却惹得苏柔安不快，眉头紧锁，语气很差：“你不蠢？你不蠢能干出离家出走的事？你不蠢能把金福和这将军府搞成如今这个样子？”

这下她真是被李盏气晕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好了，”李盏抬头看她，认真道，“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这才注意到苏柔安彼时的神态不比往日了，能看出有些许疲惫，黑眼圈也重了许多。要不是将军府还有苏柔安在，都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但她也才实际大他两三岁啊，他心里开始有些被揪着疼，补了一句：“我真的再不这样了。谢谢你，姐姐，这些天你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