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萱,那位公主。
不知怎么,苏柔安总觉得这件事跟赵萱多少会有些关系。不过金福说这位赵公子不爱见人,住处也神秘,次次都是李盏只身去找他,如今要寻他也非易事。
无缘无故的,苏柔安不方便面见余正则,于是写了封书信,只说李盏不见了,只好从他的人际交往先入手。随后叫人快马加鞭送了出去。
听闻李盏离家出走,余正则自然着急,读完信后立马写了回信。一边回她不知李盏的踪迹,告诉她可以问问赵宣。一边又给徐淮烬递了信,见他将李盏的事找时机告诉赵宣。
三方效率都很高,不出两日,赵萱便主动约她去二人初遇的茶馆见面。
看来是有戏。
这一日,苏柔安早早地就候在包厢了,离二人约定的时间,早了半个时辰有余。
苏柔安虽早就知道了赵萱的身份,但她仍旧把赵萱当普通的富家公子,以免惹来麻烦。她不停地在包厢内来回踱步,不断默背着等会要说的话。很快,她便听到门外从李府带来的小厮与人的交谈声。
听起来是道女声,苏柔安于是停下,坐回了位子上。
随即,她便看见包厢的门被打开,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进来。
她下意识看向对方的眼睛,恰好对方也在看她。如同触电一般,苏柔安眼神躲闪,立马收回了视线,行了个礼,道:“赵公子,您请坐。”
赵萱并不推辞,坐在了她的对面。
往日里,苏柔安跟着阮燕学过倒茶的礼仪,本该是很自如的。但在赵萱灼灼的目光之下,她倒茶的手竟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赵萱看出了她的难堪,轻声咳嗽了一声,不再看她。
苏柔安磕磕绊绊地将茶端到了赵萱面前,随即低下头,不知该怎么开口。
赵萱叫她:“李三小姐?”
“叫我橙儿便好,”见对方率先说话,她略微尴尬地抬头,笑盈盈地说道,“我听闻您跟我哥哥关系很好,叫我橙儿吧。”
“橙儿。”赵萱点头,“所以,找我所为何事呢?”
苏柔安于是将排练过很多遍的台词一一讲述:“前几日,我哥哥突然在府里不见了踪影,寻了往日教过哥哥的萧老先生也并无进展。母亲又生气又伤心,重重地罚了金福。眼看着没了哥哥的将军府,毫无生气,我实在不忍,于是找了余公子,他同我说问问您看看有没有收获。”
苏柔安说话的口吻让人听了都觉得委屈,赵萱看着她,轻轻吐字:“若我说我也不知呢。”
“您知道的。”苏柔安却笑了:“若您也不知道,便不会来见我了。”
赵萱并不说话。
桌上的茶水因楼下的哄闹而泛起阵阵微弱涟漪,惹得赵萱下意识低头看,接着便听到苏柔安便继续说道:“我母亲不支持我哥哥再考。那日,我母亲看见了我哥哥离家前留下的信,他不满意我母亲的选择。您同我哥哥交好,想必也知道他们二人之间并不和睦。”
话毕,赵萱点头:“继续。”
“您可能会以为我同我母亲为伍,那也罢了。”苏柔安也看着她,“但我需要告诉您的是,我母亲已经说了,若哥哥一日不归家,金福就无一日安稳。”
赵萱不解:“金福?”
苏柔安点头:“倒挂在高树之上,每日十板子。”
赵萱:“……”
苏柔安:“您不必说我母亲心狠,正是因为金福,我哥哥才不见的。按国家律法,我母亲已经很慈悲了。”
她的话引得赵萱不快,但也不好当场挂脸。赵萱眉头微蹙,问:“所以?”
“金福是这个世上对我哥哥最为忠心之人,所以哥哥,必须回府救他。”苏柔安此刻不像在求人,更像在下达命令一般,“不孝无义之名,不该在我哥哥头上。”
可能是认同她的话,赵萱没了方才的恼怒:“你怎么会觉得我知道李盏在哪呢。”
桌上的茶因无人饮下,早已变凉。苏柔安不着急回答她,反而是又倒了一杯茶,双手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发抖。
她将茶端到赵萱面前,说道:“我哥哥愚笨,就连外祖母的祖籍,他都不知道在哪。而且我听金福说,我哥哥最爱惹是生非,诺大的大殷,我哥哥所能交心之人,又能有几个呢?若我哥哥执意在外,传出去不好听的,仍旧是将军府跟他李二公子。何况,此时的他,身上并不具备供自己生存的能力。”
不对。
赵萱读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你是谁?”赵萱变得警惕,“李三小姐,你应该也不属于这里吧。”
苏柔安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猜到,但她也并不想瞒着:“正如您所想,我跟我哥哥是一路人。”
赵萱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地承认,于是笑道:“回答的竟如此爽快,就不怕我把你当作邪物,报官么?”
“求人办事自然要拿出诚意。赵公子,您可要替我保密啊。”苏柔安顿了顿,“您没有检举我哥哥,我自会以为,您也不会检举我。我找他,也不止是为了将军府和他,我是为了我自己。赵公子,您觉得呢?”
赵萱看了她一会儿,说:“你跟你哥哥很像。”
“是么,”苏柔安笑道,“其实并不像。”
直至散场,赵萱的回答仍旧模棱两可,苏柔安也不再纠缠,二人先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