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戒尺打到手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金朝疼得抿紧嘴唇，也没敢吱声。

“昨日这个滑音就错了，今日竟还在错，姑娘整日到底在干什么！”郭芙柔厉声呵斥，手上也没收力，金朝手背顿时红了一片。

郭芙柔是张居正为金朝请的古琴老师，京中闻名。

从江陵回来已经过去一个月，金朝除了回来那一日见过太岳，之后就连影子都没见着一个。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太岳停了她的所有课，却唯独留下古琴。

这一个月她简直每天睁眼就在练琴，更不提郭芙柔严厉非常，折磨得她都想跑路了。

“抱歉。”金朝轻声开口，低头垂眸掩住她眼底闪过的不耐。

呵，郭芙柔冷笑一声，用戒尺挑起金朝的下巴，逼她看向自己，随后嘲讽道：“如果不是阁老拜托我一定教你，像你这样愚钝的学生，连我的门都进不了。”

“收起你那点脾气，这曲《秋水》要是再错一个音，便再打十下，什么时候练到曲音无错，什么时候再停！”

郭芙柔将金朝几变的神色尽收眼底，戒尺“啪”地一声落回琴案边，震得弦音微颤，声音冷得像檐下未化的冰棱。

她拂了拂袖，重新侧身坐回一旁的椅上。

金朝喉间发涩，她盖住发红的手背，不再言语。只深吸一口气，忍下心里的委屈，继续微微打颤的手指重新搭回琴弦上。

午间，她从郭芙柔的住所回到别院，连午饭都没吃就接着一刻不停地练琴。

竹霞在一边看着心疼极了，将近一年的相处，她最明白金朝的不服输。现在她心里憋着一口气，旁人再劝也没用。

但不免有些埋怨郭芙柔过于严厉，金朝是新手，怎么可能一个月就速成，有错漏是难免，不然要她这个先生干什么。

唉，竹霞叹口气，默默将桌上的午饭撤了下去。

七日后，金朝照常去郭芙柔那里上课，却没想到遇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兰儿？”金朝叫住走在她们前面，粉色裙摆飘扬的小姑娘。

张若兰听见有熟悉的声音喊她，疑惑地回头，瞧见金朝的瞬间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拎起裙摆快步跑过来攥住她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意外的惊讶：“朝姐姐！你何时从江陵回来的？”

她鬓边的珍珠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也昭示着主人的欢喜。

“一个月前就回来了。”金朝回握住张若兰软和的小手，浅浅笑着说，“一段时间不见，兰儿又漂亮了，简直是九天仙女下凡。”

被金朝一句直白的夸赞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张若兰脸颊上浮起一点浅粉，摇着金朝的手撒娇：“朝姐姐又拿我打趣！这次回来，可有带江陵的新鲜物件给我？”

“当然带了，不过之前让尤管事替我转交，结果被尤管事给拒了。”

“啊？”张若兰撇了撇嘴，“肯定是爹爹不让的。”

说话间她余光瞥见金朝指腹上缠着的细布，愣了愣，伸手想去碰又怕弄疼她，语气里立刻添了几分关切：“朝姐姐你手怎么了？练琴磨的？”

金朝闻言低头看去，无奈地笑了笑，“是啊，最近练得勤了些，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