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郭芙柔不知何时走到两人身边,一记眼刀甩过来,面无表情地朝她们说:“来了还不赶紧去准备上课!”
金朝和若兰对视一眼,望见对方眼里和自己一样腹诽,连忙憋住笑,低头称是。
两人跟着郭芙柔往平常练琴的竹亭里走,在后面小声嚼着耳朵。
“兰儿,你怎么也在这?”
“我跟着郭先生练琴,每日下午会过来。”
“原来如此,我也是跟着郭先生练琴,每日早上过来,到了午间便会回去,难怪一直没碰见你。”
“那你今日怎么早上来了?”金朝问道。
“先生让我早上......”若兰话还没说完,眼睛瞥到郭芙柔冷冷望过来的眼神,吓得立马收了声。
金朝见状也立马心虚地收了声。
待行至竹亭前,郭芙柔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扫过二人,指尖轻点金朝身前的琴案:“今日你二人合奏《秋水》,这是新曲谱。”
闻言,两人上前接过曲谱,正疑惑为什么合奏还要新曲谱,互相看完对方手里的谱子之后才恍然大悟。
郭芙柔说的不是简单合奏,而是一人为主,一人为辅。
若兰拿的是主曲调的那份谱子,和之间她们练的类似。金朝手上则多了一些新的音节。
“听好了,我先给你二人各自演示一遍,然后你们再分开练习。”
郭芙柔说罢便落座于琴案之后,指尖落弦时先以清和沉缓的辅调起势,弦声初始像山涧绕石的细流,清澈得能照见石间浅苔。
随后渐次切进主调,细细的涓流卷着落水的枫叶浮沉,原本淡远的意境突然多了层沉敛的秋意,余韵绵长里藏着几分空寂。
一曲终了,余韵还在竹枝间轻晃,郭芙柔抬眼看向二人,教导道:“若兰的主调要沉住气韵,托住秋意的沉,不能弹得太飘。轻但不能散,再各自领悟片刻,半柱香后开始分段练习。”
“辅调要像绕着山石的水,贴紧主调的骨节,轻而不浮。”
“你们各自先拆练半柱香,再合起来试。”
金朝和若兰一东一西在各自琴案后坐下练习。虽然郭芙柔十分严厉,但金朝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琴声确实是旁人难及。
方才她演示的曲调在她脑中回响,指尖落弦时不自觉照着那份质感去寻辅调的轻,起初几声音色偏实,她便刻意放轻指力,慢慢调出几缕绕指的虚飘,渐渐摸准了与主调呼应的分寸。
不远处若兰的主调也渐入状态,沉缓的琴声裹着秋意漫过来,两人起初隔着案几各弹各的,偶尔在衔接处错了节拍,便同时抬眼望一下对方,再默默调整节奏往下续。
竹亭外的风穿枝过叶,落在弦上混着琴声轻晃,不知过了多久,两缕不同质感的弦声忽然在某个节点自然缠在一起,没有生硬的拼接感,倒真像山涧托着枫叶缓缓流远。
正弹到顺处,郭芙柔清冷的声音忽然从旁侧传来:“这里辅调抢了半拍,若兰的主调也跟着乱了半分气韵,重来。”
“主调要沉住气,别被辅调带乱了节奏。”说罢又转头看向金朝,“你的辅调压得太实,要虚些,像隔着层雾似的贴着主调走。”
两人点点头,照着郭芙柔的意思,重新拨弹手上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