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朗,风和丽日,适合睡觉,只是,才来几天,就要开始当差了吗?
明天就要见到夫子了。
我真是劳碌命,以前总是在家给父兄干活,现在还要给这小屁孩当陪读,命苦呀。
赵杳心中这么想着,仰头看看天,又看看身旁的阖剌。
只见他拿着一本《论语》,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胖墩看着还挺认真的,九岁的小孩能安静看书真不容易。她戳了戳阖剌,问道:“老师教你多久了?”
“一年多吧。”他抬头看着赵杳。
“你之前都学了什么?”赵杳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侧脸看他。
“唐诗、词赋、文章。”阖剌一边翻《论语》,一边答话。
哦,明白了,还在初学阶段。启蒙这样晚,汉语如此流利,也是不容易。
赵杳眨巴着眼睛继续问,“夫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阵沉默。
赵杳以为阖剌在想如何形容夫子。
实则:她睫毛好长!忽闪忽闪像小蝴蝶!好可爱,想要小蝴蝶!他还沉浸在抓蝴蝶的幻想中,一只白皙纤瘦的小手挡住了他的目光。
阖剌看到眼前有手在晃,“你怎么了?夫子很难形容吗?”
阖剌立马开口,“温和、温暖,仁厚。”
“那他家世和仕途经历呢?”赵杳见他回归状态,继续问道。
“燕京人,曾仕契答,累世通显。”阖剌又想了想,“夫子五岁丧父,学识渊博,现在家中儿孙不少······”
晚上,赵杳躺在炕上,窗外秋风呼啸,吹得窗户沙沙作响。她心中乱糟糟,过去很多事情又一次浮上心头,这次会是个什么夫子呢?好不好相处?以前在宫里,倒是换过好几个夫子,希望这个好相处吧。
狂躁的秋风中,一天又过去了。
“老夫姓韩名昉,字公美。”
韩昉向赵杳作揖,赵杳回礼,“小女赵氏,名唤杳。”
“自今日开始,学四书五经。先学《论语·述而》,《论语》的第一篇。”
才刚学《论语》吗?怪不得他昨天在看《论语》,还问我某个词什么意思。
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
······
子曰:“圣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君子者,斯可矣。”
子曰:“善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有恒者,斯可矣。亡而为有,虚而为盈,约而为泰,难乎有恒矣。”
······要有恒心,不要华而不实,不要务虚夸,要务实。
“郎君在课后体悟,写一篇文章出来,下次课业要学剩下的部分,郎君需得好好预习一番。”
“今日,娘子的水平,老夫也大致知晓了。娘子可以翻一下其他书籍,有疑问可以问老夫。”
这个夫子,感觉人不错呢。
赵杳疑惑发问:“怎么都叫你郎君呀?”怎么他们这边也叫郎君呀。
“宗室子弟的称呼就是郎君。”
“只有宗室子弟被称为郎君吗?”赵杳觉得奇怪,郎君在我们那里是普遍称呼。
“几乎是,但也不完全是。”
“好吧。”赵杳无奈只得接受,果然理解完全不一样。
“我怎么听说,你们称呼自己亲娘为姐姐呢?”阖剌看着她,突然冒出一句。
赵杳抬起头,看着他:“宫里都这样,称呼生母为姐姐,嫡母才是娘娘。”
“不过,你怎么知道的?”赵杳心中疑惑。
“去把你带回来的时候,我在院子里逛,偶然听到你兄弟姐妹说话,才知道的。我当时还奇怪,以为自己听错了。”
赵杳心中无言以对:那你耳朵很好使呀,这都被你听到了。哼,让我看看你写的文章。
“咦?你没在写文章呀?”
“对呀,这个又不急,让我先看看诗。”
只见阖剌在木板上誊写句子,是李白的诗词呢。
选的诗都挺好。只是这字,实在是不敢苟同。而且,他为什么用木板?是他喜欢吗?
“你刚学写字吗?”看着他不像刚学汉语的样子,跟我一样,对外语会说不会写吗?还是能认字,写不了?
“学一年多了。”他回答道。
“你没有临帖吗?”赵杳卡看着他的字,憋出了这么句话。
“临了呀!”
“你临谁的?”
“颜真卿的。”
“是吗?”看着不像呀。赵杳无法形容这个感觉,只觉得十分违和。
看着有点鬼画符的字,她有些难受,坐到他身边写了几个字,表示可以这么写。
“好规整漂亮的楷书。我也想学,你教我。”他满眼星星,握住她的手。
“你还会别的什么字体?”他追问。
“篆书、草书、行书、瘦金体都会。”赵杳在新木板上开始写字,开始写部首,把字拆解开来。
“那你最擅长什么?”他看着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