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星辰,天之明也;高下刚柔,地之性也。”
——[唐]孔颖达《春秋正义》
是名字的含义吗?我记得我想要的表字是——明远。
那是什么时候?
子月望日,冬至时节。
青冥浩荡,流云无弥,溶溶一片,寂静清。
疏星淡月,断云微度,故宫离黍,星河远。
南望去。不见昆仑路。
长夜漫漫,何时拂晓?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我出生那日的月亮如同白玉盘,清辉交映,却永远阴差阳错。
冬至,是一年中最盛大的节日之一。可我来了会宁之后,再也没见过那样盛大的庆典——
记得那天晚上,我看着他说:
“明远也很好,我喜欢明远。”
他笑着看着她,没有说话。
明明他在笑,我却感到毛骨悚然,他在生气。
“你为什么选明远?”他语气非常平淡,但眼神一直落在赵杳身上。
我其实说不出为什么想要明远这个表字。
只是刹那间。
想起了姐姐跟自己说过的话。于是开口:
娘亲生自己的那天做过一个梦。寒冷的深夜里,窥见不到一点光明,唯一的光亮是黑夜中的孤星和手中的火把,娘亲举着火把走了好久好久,一路寒冷崎岖,只靠天上的星光和手中的火把照亮前路。好久好久以后,终于得见一点天光,只见太阳和月亮从悬崖下同时升起的景象,日月同辉、光芒万丈。
娘亲觉得非常刺眼,紧接着她就醒了,看到了窗外的满月。
正午,我便出生了。所以,我想叫明远,因为很符合娘亲的梦境。”我想娘了,我好想她呀。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又摸了摸她的脸颊:“听我的,含章合适。”
含章吗?为什么是含章?
在那之前,我们说了什么?
那要从之前说起。
······那是壬子年壬子月的一天,还有些许日子便是自己15周岁生辰了。赵杳算算日子,这是在这北地的第五个生辰。
按华夏礼制,男子二十弱冠,女子十五及笄。但皇家不同,兄弟们都是十五岁出阁,公主十五岁出降。
这本该是一个家族齐聚、穿上最符合礼制的服饰、由尊长赐予表字的日子,“待字闺中”也说明她要出嫁了。
然而,和姐妹们没办法为自己庆祝生辰,一母同胞姐远在冷山,娘亲、爹爹和兄弟们都不在,九哥远在天边,不只没办法举行盛大的典礼,甚至连长辈们的面都见不到,更惶提说为她取表字了。
她很难过,心情沉重。
这日课毕,待阖剌先行离开后,赵杳向正在收拾书卷的韩昉郑重一拜,“夫子。”
韩昉驻足,温声道:“公主有何事?”赵杳垂眸,隐藏掉眼中不觉散发的悲伤,声音清晰还带着一丝恳请:“杳即将及笄,按礼当取表字。
然父母尊长皆不在侧。先生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更是杳传道授业的师长······杳自知冒昧,但请先生为杳取表字。”
他看着赵杳严肃的面容,点了点头:“公主既有所托,昉当尽力。”
几日后,景行出现在她面前,笑意满满。
“公主不日生辰,景行略备薄礼,还望公主收下。”
是东京风物图和一本书。
“多谢韩公子。”
“生辰要开心一点,不要闷闷不乐,开心些对身子好。多想无益。”韩景行将手炉递给她,“我这个现在最暖和,公主的手炉用了这么久怕是凉了。”
说着,便到了连廊下躲风。
“又快要下雪了,公主平时要当心些,有什么需要······”
“公主,听说您想起表字?”
赵杳点点头。
“祖父应该起的差不多了,他再斟酌几天,就能给你了。”景行温柔地笑着,话意暖暖。
“祖父也已给我备好表字,唤履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