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
——《诗经·周颂·敬之》
“······开心是瞬时的,很多时候不是开心而是放松了,我找不到让我发自内心喜悦的事情。”
“你比之前来好很多,你以前完全不回话。现在与过去是两个极端,之前你完全睡不着,只能靠我施针和药物。现在晚上能睡得不错,慢慢调整总会好的。现在就保持住这种状态,你恢复的很不错了。现在你觉得自己精力如何呢?”姜娴把脉之后,又细细问道。
“明明没干什么总是有些困倦,总觉得劳累。有时正常生活,但一般持续时间都不算长,不想做事,只是不想做而已。”她定了定,看着姜娴,“你会不会觉得我是装的,或者疯了?”
姜娴笑着摸摸她的手,“怎么会呢?我只觉得你病好了很多,不要勉强自己,别人不会清楚你的状况,有不舒服的地方及时提出便好。
疯了又能怎样?把不理解的事物统归为疯了,也是一种暴力和无知,更是一种对自己的暴政。因为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不会落到那副田地,给别人留后路就是给自己留后路。”
一番寒暄之后,姜娴又问“月信呢?”
赵杳看看身边的玛多。
“娘子月信依旧不规律,其余一切正常。”
姜娴点点头,“这没什么,慢慢会好的,你现在身体无碍,还是那句话,心情最重要。”
“那你的记忆呢?还是没想起来?”
一股淡淡地忧伤在室内弥漫,赵杳低下头沉思了一会,“还是不记得很多事情,现在好多了,能想起一些开心的事情了。”
“没关系,想不起来不要强迫自己。现在记忆力呢?”
“还是经常记不住东西,但比以前好太多了。”赵杳抚摸着额头。
“情况好转就好。”姜娴顿了顿,继续说:“我刚刚看到你的书案上有一堆宝相花纹。”
“这是给陛下画的花样子。”赵杳笑着抱起明微,看着姜娴。
“你可以试着不去想怎么画,而是凭感觉画,按着宝相花的结构,随便画什么都可以,忘记你学的一切,只是凭直觉,颜色、图形、结构按你想要的来,不要想搭配,就只是‘画’这个行为本身。”
赵杳,“这倒是个好方法,下次我试试。”
赵禺给两人看茶,并坐下一起喝茶。
“姜医官,试试禺儿的手艺。今日留下同我们一起用膳吧,我很想和你一起说说话。”
姜娴笑着说:“赵娘子点茶手艺极佳,茶点也做得好,茶叶也是好茶。既然娘子邀请,那民女就却之不恭了。”
赵杳起来把前几天做的瑶英香拿来点上,她改进了香方,加了蔷薇的花蕊,现在点起来不只是清甜,还有若有若无的蔷薇香。
“姜娘子,这两年真的辛苦你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一点薄礼,希望娘子能收下。”
赵禺手上的托盘掀开了,是金子。
姜娴说:“陛下给的赏赐已经够多了,还邀请我专门为宫中的贵人们医治,我不好推辞,所以一边在城中坐诊,一边在宫中。因你情况比较严重,我才常驻宫中,现在看你好多了,我也可以多看顾一下我的医馆了。行医为众生相,看病越多,积累的经验越多,才能更好地帮助他人。”
“医者仁心,悬壶济世。杳敬佩姜娘子,听闻姜娘子还是女冠,好生厉害,前有白日飞升谢自然、九真观魏华存,玉华峰曹文逸,姜娘子真为吾辈楷模。姜娘子日后用银两的地方多,收下吧。日后,还要姜娘子多多关照。”赵杳望着姜娴出神。
“那民女便却之不恭了。”
“······近期最近我要采新药、配药,估摸要有一段时间不能来。还是那句话,多做开心的事情,不要胡思乱想。”
姜娴离开后,赵杳在窗边喃喃道,“多做开心的事情吗?”
那便抚琴吧,冬日里,也无法簪花。
一曲终了。
她又想,宝相花纹样怎么在衣服上呈现?
大宝相花的呈现适合用印金,小宝相花、柿蒂纹的呈现适合用刺绣······最后阖剌选了印金宝相花为主,刺绣结合的方式做这件衣服。
每两日,赵杳都要看一下进展,明微似乎也很感兴趣,每天围着她转,娘亲、娘亲地叫着,要抱抱。
看到小花就要抓,还说也要这样的衣服。也给孩子画了花样子,找人裁剪衣物。
不到半月,两人的衣服都完成。
她替他更衣,抚平衣物褶皱。“看看如何?喜欢吗?”
他在铜镜中看着自己,点点头。
“只是不要用捍腰,换成这个。”他指了指托盘中的十三环蹀躞金玉带。
赵杳拿起玉带,弯腰系上。
“一定要用玉带吗?你不觉得这么搭配很奇怪吗?”
赵杳抬眼望向他。
“不奇怪,怎么会奇怪呢?”他用拇指摩挲了她的脸颊。
“就这么搭配,收好。”
一会儿,只见他翻开《诗经》,在看《周颂·敬之》。
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无曰高高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维予小子,不聪敬止。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佛时仔肩,示我显德行。
周成王姬诵吗?
周成王姬诵以《敬之》为意,敬天自诫、自我戒勉,告诫群臣,希望群臣忠心辅助。
周朝的第二代君主,武王姬发与王后邑姜的儿子,姜子牙的外孙。姬诵即位初期,年纪尚幼,由叔父周公旦摄政,平定三监之乱,营建洛邑。随后姬诵迁都洛邑作为天下中心,史称“成王迁洛”、“宅兹中国”。
姬诵在位时,大封诸侯、派兵东征、制礼作乐,巩固了周的统治。姬诵与其子周康王统治期间,社会安定、百姓和睦、“刑措四十余年不用”,史称“成康之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