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洋中文

繁体版 简体版
鸣洋中文 > 摘尽玉珠一树金 > 第2章 夫妻

第2章 夫妻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她抬手,轻轻将苏鲤儿手中的茶盏按下去,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螺春,给苏姑娘看座。”

苏鲤儿脸色微变,咬着唇看向顾晏楚,一副受了委屈却不敢说的模样,指尖悄悄攥紧顾晏楚的衣摆,轻轻扯了扯。

顾晏楚不悦皱眉:“夫人。”

“郎君方才说,苏姑娘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崔玉珠打断他,转头看向顾晏楚,目光清凌凌,“既是救命恩人,顾府自当以礼相待,好生安置。若让人家端茶递水、做丫鬟的活计,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我顾府恩将仇报、刻薄寡恩。”

她微微一笑:“郎君以为呢。”

顾晏楚被这话堵得一时语塞。

苏鲤儿垂着头,睫毛颤了颤,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夫人误会了!鲤儿不是那个意思……鲤儿只是想报答楚郎的恩情,绝没有要攀附权贵的心思。若是夫人不喜,鲤儿这就走……”

说着就要起身,身子却故意晃了晃,脚下一软,直直朝着顾晏楚身上倒去。

顾晏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小心。”

苏鲤儿顺势靠在他手臂上,脸色苍白,眼泪无声滚落,却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模样可怜到了极致。

李氏放下茶盏,慢悠悠开口:“行了,多大点事,竟要闹成这样。苏姑娘救了二郎的命,别说端茶递水,就是留在二郎身边做个伺候的人,那也是应当应分的。”

“有些人啊,自己占着正妻的位置,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传出去才是真丢顾府的脸。”

这话字字句句都朝着崔玉珠来。

顾氏一大家子人,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崔少夫人的长姐是崔皇后,那李氏的嫡长女却又是容妃。

利益之下,李氏想着自家的姑娘飞上金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宝座就一个坑,她可不和这位儿媳对上了。

崔玉珠没有看李氏,目光落在顾晏楚扶着苏鲤儿的那只手上,停了一息。

她收回视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搁下茶盏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婆母说的是。苏姑娘是郎君的救命恩人,自然应当厚待。”

她看向苏鲤儿,语气平淡:“汀兰院清净,日常用度一应俱全,苏姑娘先住那里吧。待伤养好了,再做打算。”

李氏冷笑一声,“苏姑娘救了我儿的命,你就打发到偏院去?丹霞院边上的院子就不错,何必这么小家子气。”

汀兰院在府中未出阁的姑娘们所住的院落,而丹霞院边上只有春来院,是顾晏楚的后苑。

崔玉珠心中冷笑,抬眸看向李氏,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转向顾晏楚:“苏姑娘是郎君带来的,不如就让郎君来抉择。”

顾晏楚松开扶着苏鲤儿的手,目光落在崔玉珠骤然冷下的脸上,看着她素来温润的眉眼覆上一层凉薄,原本想拒绝的话瞬间不忍开口,指尖几不可查地攥紧,心头竟莫名泛起一丝涩然。

他顿了顿:“就依夫人的,汀兰院即可。”

崔玉珠微微颔首,起身福了半礼:“婆母,郎君,我今日进宫半日,有些乏了,先回院子歇息了。”

不等李氏应声,她转身走出正堂。

身后,苏鲤儿低低的抽泣声隐约传来,伴着李氏安慰的话语:“好孩子,委屈你了……”

她脚步未停,转过回廊,确定身后再无人跟着时,步子才慢下来。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衣袖遮住了那几道指痕已经青紫,像开在皮肤上的残花。

方才马车上顾晏楚问她怎么了,她向来不是顶天立地的姑娘,心底攒了满肚子委屈,若是他再追问一句,若是他多一分关切,这份委屈便会藏不住,尽数宣泄出来。

可惜顾晏楚没有追问。

她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轻颤,将涌上来的那点潮意硬生生逼回去,眼底只剩一片寂然。

回到正院卧房,倚在窗边软榻上,窗外海棠落了一地残红,更衬得她眉眼清冷。

崔玉珠生得好看,是世家贵女里拔尖的容貌,肌肤莹白似上好羊脂玉,眉如远黛,眼若寒潭,她左眼下有一颗淡粉色泪痣,平日里隐在清冷神色里不显,此刻微微垂眸,泪痣衬得眼波多了几分凄楚,又丝毫不显柔弱,反倒添了几分拒人千里的贵气。

螺春沏了盏茶放在小几上,“少夫人,苏姑娘的住处已经准备妥当了,是大夫人身边的王婆子亲自送过去的,还带了两个丫鬟伺候。”

崔玉珠端起茶盏,没有应声。

一个暂住的客人,一落地就配了两个丫鬟。

她抿了一口茶,搁下茶盏,心里存了疑,却没再说什么,拿起案上的书册翻了两页。目光落在纸上,却没有看进去。

顾晏楚带个女人回来,她不意外。

她早该想明白的,成婚当晚就能自请外放的人,对她又能有多少情意。

约莫半刻钟,房门被轻轻推开,顾晏楚走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窗边的女子。

夕阳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给她清冷的侧脸镀上一层暖光,愈发衬得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他目光微滞,喉结滚动了一下,缓步走近。

“今日的事……”他顿了顿,放软了语气,“鲤儿救过我的命,我只是想安置好她,没有别的意思。”

崔玉珠翻了一页书,没有抬头:“郎君不必同我说这些。苏姑娘是您的救命恩人,如何安置,您做主便是,无需过问我。”

顾晏楚被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堵得胸口发闷。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再加上心底积攒的猜忌与别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沉默片刻,盯着她低垂的眉眼,质问道:“你嫁入顾家一年,我常年在外,如今归来,你连半分关切都无。今日进宫,皇后娘娘召你,究竟是为了用膳,还是为了别的事?”

崔玉珠微微蹙眉,指尖顿在纸页上,眼底漫开几分迷茫的疑惑,“郎君此话何意?”

顾晏楚看着她这副茫然的样子,只觉她是在刻意伪装,心头的无名火越烧越旺,冷笑一声,字字戳心:“何意?谢长钰不日便要回京,京中流言四起,皇后召你进宫,商量的是什么,你心里当真不清楚?还要我把话说透吗?”

崔玉珠手中的书册“啪”地合上。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顾晏楚,唇瓣微微颤抖:

“郎君的意思是,我今日入宫,是和阿姐商量如何攀附威远侯府,如何背弃顾府、另寻高枝?”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