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容颜近在咫尺,撩人至极,心底残存的燥热还在隐隐翻涌。
可家事紧急,容不得半分耽搁。
他咬牙压下浑身躁动的欲望,狠狠松开手,迅速拢好衣襟,转身大步疾步朝外走去。
屋内骤然一空。
崔玉珠浑身脱力般后退半步,指尖微微发颤,急促地喘着气,心口剧烈起伏。
她抬手拢好散乱的衣衫,眼底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浅红,心底只剩无尽庆幸。
还好。
还好来得及时。
只差一点点,她今日,便要彻底落入这无法回头的难堪境地。
……
主院里人影绰绰,丫鬟婆子进进出出,院子里站满了人,个个屏息垂首,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
顾老爷已经被抬进了正房,换过干衣裳,湿发披散着铺在枕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整个人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微起伏。
李氏绞着帕子立在门外,眼眶通红。
见顾晏楚大步流星地赶来,她快步迎上去,一把攥住儿子的手臂,后怕道:“你可算来了。你父亲好端端的,怎么会掉进水里?这几日来没下雨,又是青天白日的,池塘边沿那么宽,他就是闭着眼走也掉不进去。”
她顿了顿,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跪在院子里的小厮,“老爷落水的时候,就只有这个下人在边上。他说老爷是不小心踩了青苔滑下去的,老爷又不是那等不知轻重的毛头小子,什么青苔能滑得一个壮年男人站不稳?”
“我看是有人故意害你父亲!”
小厮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带着哭腔道:“夫人明鉴!方才管事姑姑已经亲自查验过,那塘边石阶生满厚密青苔,湿滑无比,极易失足。”
“小人一路紧随老爷身侧,老爷脚下打滑之时,小人当即伸手去扶,只是事发太过突然,力道不及,终究没能扶稳,绝非小人渎职怠慢!”
他伏在地上,因为害怕肩膀一耸一耸的起伏。
顾晏楚有些烦躁,方才屋内的焦灼旖旎还萦绕心头,骤然撞上家中变故,心头更是烦闷堆叠。
沉声道:“暂且不必急着定罪,待父亲醒来,问清始末,再行处置也不迟。”
他也觉得蹊跷,这件事怎就这般的巧,赶在了他想和崔玉珠同房的时候。
众人不敢多言,李氏和顾晏楚进了屋子。
约莫半个时辰后,暖阁门帘被轻轻掀开,大夫提着药箱走出,躬身回禀,说顾老爷已然苏醒,气息渐稳,无性命大碍。
顾晏楚与李氏即刻迈步入内。
榻上顾老爷面色依旧泛白,经此一惊一寒,整个人尽显疲态。
李氏快步上前轻声询问落水缘由。
顾老爷重重拍了下床板,怒目圆睁:“是有人推了我一把!”
李氏一听,当下命人把那小厮带了过来。
跟在身边的侍女又问了一遍主子问得话。
小厮听后脸色刷地白了,浑身一软,重重跪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老爷,小人是扶了您一把,没扶稳……”
顾清许上前一步,朝顾老爷拱了拱手,语气平和:“父亲,儿子多句嘴。那池塘边上的青苔儿子方才也去看过了,确实湿滑。这位小厮在父亲身边伺候也有几年了,素来老实本分,应当不敢有这样的胆子。”
李氏冷哼一声,正要开口训斥,顾老爷摆了摆手,示意她安静。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小厮。
若非这人昨日在跟前念叨,说那片湖里的睡莲开了,粉的白的一大片,好看得紧,他怎会起了文人墨客那点酸腐心思,跑去那角落里看花?
结果花没看着,自己倒先落了水。
归根到底,是这小厮多嘴多舌,引了他去。
他收回目光,语气淡了下去:“夫人看着处置吧。”
李氏何等通透,当即明白了顾老爷的意思,朝外头扬了扬下巴:“拖下去,重责二十板子,贬去外院粗使,日后不必再近身伺候内院。”
下人应声领命,拖拽着哭嚎求饶的小厮退了出去。
李氏替顾老爷掖好被角,轻轻叹了口气:“说起来也是唏嘘,老爷平日里最是疼惜珠儿这儿媳,事事偏袒包容。如今府中出了这般大事,人人闻讯赶来忧心伺候,偏偏她自始至终不见人影,半点礼数周全也无。”
顾老爷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大房的姨娘、公子、儿媳和姑娘都在。
因为他落水一事,都乌泱泱跑了过来,唯独缺了崔玉珠。
顾晏楚脸色微变,道:“是我前些日和她闹了别扭,害她难受回娘家了,今日刚接她回来,她今日心绪不佳,回院静养,并非有意规避,此事怪不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