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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DAY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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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的宝伶感到一阵的舒适,他似乎重新变回了人形,裸着身子在洁白的云层里面晃荡。那些柔软的白色绒毛包裹着他的身体,带来一阵柔软的暖意。

“好舒服……”

宝伶似乎拥有了凭空漂浮的能力,他在白色的绒毛中不停地穿梭,最后撞上了一颗巨大的、溃烂的虎头上。

“你?是谁?”

白虎缓缓睁开了自己宝蓝色的眼睛。

“是你……”

宝伶一个飞扑撞到了白虎深红色的鼻尖上,他用双手捧着段昭的下巴,用额头磨蹭了一下上面的伤口。

“你们总是在受伤。”

随着在梦境中说出口的话,洁白的云层里还出现了其他东西,一个带着眼罩的老妇人,一只奄奄一息的黑猫。

“奶奶?猫哥?”

带着呼吸机的德洛斯睁开双眼:“是的,好孩子,是奶奶,你是不是把奶奶忘了?怎么这么长的时间都不来看奶奶?”

“没有!”宝伶立刻反驳,“我只是……”

嗯?他只是?只是什么?他是来干什么的?

奄奄一息的黑猫口吐人言:“宝伶,你不要把我的骨灰罐放在橱柜里面,阿布以为是白糖,老是偷吃。”

“猫哥……”

最开始,这明明是一场奇幻美妙又舒适的美梦,但现在,一切都猝不及防地改变了,周围白色绒毛消失不见,只留下了成团成团的乌云,云层之间还有微光细闪,仿佛有雷电即将降下来。

黑猫和戴着眼罩的德洛斯一起开口:“快回家吧,快回家吧,快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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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好奇。”女人道。

男人道:“什么?”

“呃,你知道的,我的好奇心总是出现在很奇怪的地方,”女人尝试为自己辩解,为自己做一个好铺垫,“那个……我去看了一下那具尸体的具体情况。”

“你干什么了?我怎么感觉……”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女人又再次开口:“先说好,别骂我啊!”

对面的男人似乎是沉默了下来,用安静做了一个承诺。

“我看了一下,那具尸体没有生殖器……他就是日志的主人。”

“哎呦我去!远灯你!”柳青青捂着额头,似是无奈,“算了……你也说了。”

“主要是日志里写得太勇了,我就想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嘛,”远灯双手相握,露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微笑,“没想到他还真是日志的主人公。”

“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一道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从角落响起,宝伶猛地张开嘴,打了一个哈欠,随后抬起短短的前肢揉了揉眼睛。

那双困顿的豆豆眼在这个动作下变得清明了起来。

宝伶睡得不算好,他做了一整晚的梦,大脑一直没有真正地休息下来。

小伶鼬抬腿,用爪底蹭了蹭下面的东西,毛茸茸的质感,是毯子,宝伶打量了一会儿,才发现段昭和那个拥有爆炸发量的男人并没有在房间里。

“你们说……那具尸体,没有生殖器?”

远灯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她双手合十,朝宝伶道歉:“哎呀,对不起嘛,没忍住。”

宝伶歪歪头:“所以,那具尸体是日志主人的?”

“是的。”远灯抬起手臂,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他……W是不是从来没回来过?”小伶鼬看着昨天存放日志的地方,“只能靠那些婴儿的DNA来确认了了。”

“宝伶,你说什么?”柳青青疑惑道。

褐色的小动物叹了口气,从段昭的便捷式睡袋中窜了出来。

“昨天晚上,”宝伶思考了一会儿,左手打开面板,确认了一下现在的时间,“对,就是昨天晚上,我把日志都看完了。”

“然后呢?”远灯追问。

“一开始,我以为那些日志都是日志主人写的,可看到后面的一些内容……我产生了怀疑,”宝伶站得笔直,短短的前肢乖乖地放在了胸前的软毛上,“日志的主人是一个聪明、心狠手辣、有明确目标、丝毫不拖泥带水的人,按我的理解来说,在知道庇护所做出这些基因编程婴儿的时候……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呃,为什么?人就是很善变,万一呢?”远灯蹙眉,耸了耸肩膀。

柳青青也不明白宝伶在纠结什么:“而且一个人对抗整个庇护所?我觉得是个人都能分清利弊吧?”

宝伶摇了摇头:“不,他……”

小家伙不知该怎么说,那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他没有足够的证据能举证日志的主人一定会这么做,可那种预感就像是喉咙里的鱼刺一样,让人难以忽视。

“后来,我在其他日志本上,看到了……”宝伶在这里停了下来,小家伙斟酌语气,“日志主人或者是W练习对方字迹的行为,所以,昨天晚上,我就说日志后面的内容都是W写的。”

“但你们今天早上的对话又让我不清楚了,那些日志到底是谁写的?到底是谁在模仿谁?又是末世,又是昏暗的庇护所,精神不正常似乎成了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小伶鼬越说越起劲,“这个W真的存在过吗?他真的回来过吗?”

“他确实回来了。”

男人沉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段昭懒洋洋地靠在玻璃门口,黑色的眼罩紧紧地扣在他的右眼上。

发量爆炸的男人翻了一个白眼。

“你怎么知道?”宝伶问。

段昭微微躬身,伸出宽厚的手掌。

宝伶立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嗖的一下跳了上去。

段昭抿唇,迅速拉下自己上扬的嘴角,他手掌朝上,稳稳地托着宝伶,轻咳一声,道:“今天早上,我和莫代尔去了计算中心,拿到了整个基地的线上日志和一些影像资料,那个W,确实回来过。”

“那为什么……”宝伶抬头,想要继续追问下去。

段昭抬起大拇指,揉了揉褐色小动物光滑的脑门,摇了摇头,道:“抱歉宝伶,我也不太清楚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你猜想得没错,日志的主人确实做了一些什么,关于那些婴儿的实验最后没有再进行下去。”

“你们到底在纠结什么?”莫代尔抬了抬手臂,“这都是一些很早的事情,人都死成灰了,过分纠结往事也没什么用,你也不知道真实的事件究竟如何,只能靠着遗留下来的资料去复原一个看似完美的历史,那是属于他们的故事,与你们,与我,都无关,我们还不如好好商讨一下如何迎接两天后的尸潮吧。”

柳青青叹了口气:“你难得说一些人话。”

“谬赞。”莫代尔挑眉。

远灯歪头:“所以,庇护所这个任务,我们算是完成了?”

“嗯,已经把能找到的资料全都上传了。”段昭点了点头。

“第十二天的尸潮我们怎么度过?按原计划吗?”莫代尔瞥了一眼段昭手掌中的宝伶,“他呢?是半兽人吗?怎么一直这个样子?所以我们还要多分担一人的丧尸吗?”莫代尔歪嘴一笑,“段昭,你不能这样,不过嘛,你给我多加一点钱也不是不行。”

柳青青几乎是一瞬间就觉察到空气中的不自然,他看向莫代尔,扬了扬手里的拳头:“闭嘴吧,我们什么时候少过你的?”

段昭低头,看了一下默默不语的小伶鼬:“宝伶……”

褐色的小动物抖了一下,随后迅速地从段昭的掌心跳到了一旁的柜子上。

“尸潮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真的不一起合作吗?奖励更丰厚。”段昭眯了眯眼

宝伶愣在了原地,半晌,小动物抬头:“怎么说?”

柳青青和段昭对视一眼,随即开口解释:“如果一人独自应对尸潮,那么尸潮的数量就是A,但如果两人或者两人以上对应尸潮,那么就是大于NA的一个效果,你也知道,在这场真人游戏里,击溃的丧尸越多,你的奖励也就越丰厚。”

柳青青盯着眼前的褐色小伶鼬,道:“所以队长才会邀请你,宝伶,跟我们一起抵御第一次尸潮吧。”

“第一次?”宝伶抬头,“这种‘游戏’不止会发生一次吗?”

柳青青点头:“没错,尸潮只是其中的一个小游戏,往后,还有很多其他的刁难,咳咳小游戏。”男青年用拳头抵着下巴,眼神诚恳。

“就像他说的那样,”宝伶用眼神指了指一旁的莫代尔,“我是半兽人,不能成为你们的助力,合作……没必要。”

“诶!”柳青青伸出手,“那个,没关系的,你是队长的朋友,我们愿意……”

“朋友吗?”宝伶叹了口气,“我不需要。”

“我需要,”段昭转身,与柜子上的宝伶平视对视,“是我需要你。”

“哦?那你需要我的什么?”宝伶开口。

“我知道,你已经把庇护所的物资全都收进了随身屋内,我们现在最缺的也是食物,所以……”

“你们想要物资?”

段昭点头:“对,物资。”

宝伶还是不满意这个回答:“那你完全可以杀了我嘛,干嘛要和我合作?”

“宝伶,”段昭有些生气,低沉的嗓音都有些隐隐发寒,“你知道的,我不可能这样对你。”

“那你就太笨了,换做是我,我就会这样做。”褐色小动物漫不经心道。

【冻:这是在干什么?我怎么看不懂了?】

【英俊的马儿:我也……】

【我要吃粑粑:感觉宝伶一直在挑衅段昭,是我的错觉吗?】

【老鼠人:不是错觉,宝伶好像是故意的。】

【小鱼儿:总感觉宝伶在测试段昭的底线。】

【波尔:段昭生气了,为什么?】

【小虎:这肯定生气啊,就算不磕CP,自己珍视的朋友这么想自己,这样不相信自己,你难道不伤心,不生气吗?】

【波尔:什么叫不磕,你不是CP粉吗?】

【小虎:我是一个非常理智的CP粉,不能给家产蒙羞,带来不好的影响。】

【波尔:彳亍口巴。】

柳青青乘胜追击:“所以,合作愉快吗?”

“不,”宝伶张嘴,“不够。”

莫代尔蹙眉:“你还想要什么?”

宝伶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只是不太明白。”长条小动物抬起头,与眼前的男人对视,“段昭,我们其实没那么好,不是吗?”

“不,我们很好。”段昭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要吃粑粑:虽然,但是,段昭的回答好呆啊。】

【冻:不,我们很好。】

【小鱼儿:不,我们很好。】

【老鼠人:你段昭叔叔的安慰技巧为零。】

“很好吗?”宝伶反问,“我觉得不行吧,我们只认识了一个短短的夏季,你连你真正的名字都没有告诉我,还不辞而别,我觉得,两人之间做出这样的行为,称不上‘很好’吧?”

宝伶不喜欢躲躲藏藏,也不喜欢闷着自己什么都不说,他盯着那颗宝蓝色的眼睛,想为三年前的自己找回公道。

“你说是吧?”

段昭的心跳得很快,他盯着眼前的褐色小家伙,嘴唇一张一合,手却比脑子快,一把将宝伶捏在了掌心里。

“宝伶,你听我说,当时,事出有因。”

被捏在掌心里的小动物倒是比男人更沉着冷静:“说呗,我又没有把耳朵闭上,我不是一直在听吗?”

段昭看了一圈房间内的人,抬脚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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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空气是有重量的。

这并不是一个夸张的比喻,宝伶摊在树荫下,整张脸涨得通红。

氧气变得格外沉重,紧贴着地面让人吸不到,宝伶尽可能地张开鼻孔,进行深呼吸,但还是感到一阵胸闷。

“好热,感觉自己像是被放进了烤箱,四周都在加热,还把我的氧气给卷走了。”

陈虎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把蝴蝶刀,随意地摆弄着。

“陈虎,你反射弧长,说话也慢慢的,没想到玩蝴蝶刀还挺溜。”

宝伶歪头看他,又转过来看了一眼从树叶里透出来的光,光线不是金黄色的,而是一种刺眼的白,像是无数根针从天而降,只要稍稍一撇,刺痛的同时,眼前会浮起一团紫黑色的光斑,很久很久都散不掉。

周围的一切都在反光,水泥路面亮得跟镜子一样,停靠在一起的车辆像是才打过蜡,连街对面的那一堵灰墙都泛着一层白晃晃又灼人眼球的白光。

宝伶等了很久。

“嗯,你喜欢,吗?我教你。”陈虎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坐在宝伶旁边,一只手撑在地上,一只手拿着那只蝴蝶刀在宝伶面前一晃一晃。

宝伶被金属光晕闪得头脑发晕。

“陈虎……我要死了。”

“你,怎么了?”

“好热啊……我好热,陈虎。”

穿着单薄老头衫的少年躺在草地上,黑色的眼眸呆滞地看着灰蓝色的天空。

一张放大后的俊脸在宝伶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要、去、玩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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