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绒后背冷汗直冒。
不会是发现了吧?!
“你……醒了哈……”
小猫在尴尬的时候没话找话。
“嗯。”谢槐淡淡应道。
“那……头还烫吗…睡得好不好哈……”
路绒有点局促不安,脸上的神情小心翼翼,似乎在等什么判决。
谢槐目光看向面前的路绒,漆黑的眼珠越发幽深,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出神,在想很遥远的事情。
“我做了一个…梦。”半晌谢槐开口。
路绒:“诶?”
做梦?做梦好啊。
路绒立刻严肃接道:“很正常,发烧了就会做很多乱七八糟的梦,都不是真的。”
“是吗?”
谢槐还在盯着他看。
“当然啦!”路绒别开脸,清了清嗓子,"那个……我先回去了。"
很怕再看下去,他就要露出猫馅了。
路绒只想着逃命,按原路返回,走到窗台边抬起一只腿,那一瞬间还好反应过来了,连忙收回来,掩饰性地拉拉窗帘。
“哎呀,窗帘要关紧,晚上风大。”
然后看也不看谢槐,径直从门口出去。
背后传来谢槐的声音,懒懒的,带着点因为发烧而沙哑的尾音。
"还来吗?"
路绒顿住,转过头,"啊?"
谢槐垂着眼,有几分萧索的意味,"我请假几天,落下的课很多,你能带笔记给我吗?"
"行行行。"路绒回答得很快。
只要别是问猫尾巴就行。
*
匆匆逃离现场后,路绒走出公寓大楼。
保安已经换班了,没人在意,路绒回到角落里,捡起自己的书包,拍拍沾上的灰走了。
回去的路上,脑袋瓜转啊转,或许只是虚惊一场。
自己一时大意,露出了猫尾巴,可是谢槐过程中都没醒,压根没看到什么。
不然一个正常人类,看到自己的同学变出了猫尾巴,哪有那么淡定的?
路绒用自己的逻辑说服了自己,高高兴兴回家了。
空荡荡的公寓,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谢槐盯着天花板,看得眼睛干涩也不愿闭眼。
本来需要的睡眠极少,这次生病把平时没睡的时间都补回来了。
他在害怕。
他怕又陷入那个梦,又怕梦不到他想见的小猫。
他曾无数次梦见他的小猫,一开始是幸福的折磨,能在梦中看见小猫是老天给他的恩赐,同时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他的小猫不见了。
是他不小心酿成的过错。
罪无可恕。
后来他失眠越来越严重,常常一夜不睡。
为了入梦,他吃安眠药。
但那只是大脑的强制关机,根本梦不到小猫。
不管是哪一次,都不像这次如此真实,就像是真的摸到了猫尾巴,毛绒绒的触感,令人不自觉地想要沦陷其中。
可是怎么会那么快就醒来了?
额头上的毛巾早就干了,谢槐一动,毛巾掉了下来。
谢槐拿起来一看,觉得有点眼熟。
把叠成豆腐块一样的毛巾拆开,认出是厨房的抹布。
想到少年的身影,谢槐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滞闷莫名一扫而空。
*
路绒压根不知道他拿的毛巾是抹布。
他只是找了一块大小合适的,看着也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儿异味。
如果路绒当面被揭穿了,没准儿又要嘴硬说自己就是故意捉弄谢槐的。
不过,谢槐决定把这事儿默默揭篇。
所以相安无事。
第二天上学,热心小猫路绒记着谢槐拜托他带课堂笔记的事。
自己几乎不记什么笔记,就算记了也是非常潦草的,像是谢槐这样的学神恐怕难以入眼。
路绒这么想,决定向学习委员李曼曼借一下笔记。
他只说自己想要梳理一下,没搬出谢槐的名头。
要是被别人知道自己去偷偷看谢槐了,还事事有求必应。
说出来面子往哪搁?
在乎面子的路绒不知道,谢槐说谎不打草稿。
早就把高中课本上的知识学过了,落不落功课的从何说起?
连李洋都不信,班长需要别人带什么课堂笔记?
笑掉大牙了。
只有路绒小猫涉世未深,深信不疑。
学神的背后需要付出很多辛苦的汗水,连生病了都不能松懈。
放学后,路绒没有直接去公寓。
他先给糖糖姐发了条消息。
【路过一只绒】:糖糖姐,上次那个汤是怎么做的啊?
【糖糖姐】:给谁喝?
路绒盯着屏幕,思考了三秒。
【路过一只绒】:学习一下厨艺。(小猫流汗jpg)
糖糖姐没有再追问,放了路绒一马。
路绒是厨房小白,不过煲汤还是比烧菜好操作一点,糖糖姐告诉他最简单的步骤,只是等水开了,然后逐一下料,注意好火候,别把汤烧干了。
路屿周末给冰箱进货,买了几斤排骨,非常贤惠地分装弄好,放到冷冻室。
路绒做贼似的扒了一袋,全放进汤里煮。
时针快七点了,路绒什么也不管,扔下狼藉的厨房,拎着保温桶出门。
公寓保安执勤是三班制,五点后就是新的一拨人。
路绒这次和谢槐约好了,但是出来的急,没带手机,联系不上谢槐。
他怕保安不让他进,就像上次那个门神大叔一样铁面无私。
如果故技重施翻墙而入,可是保温桶怎么办,变成猫就没办法运进去了。
要不回去吧,这汤就给自己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