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元初偏着头看不见小花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小花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在哪里下手,随后便用下巴在她头顶上蹭。
片刻后,两人同时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铁片坠地声,江元初惊喜道:“找到了吗?”
她背过身用手去摸索地面,在小花的提醒下,终于在脑门沁出一层汗时捏住了那枚小刀片。
江元初表情舒展,边用刀片割断自己的绳子边说着:“马上你割绳子的时候不要全部割断,留一点攥在手心里,就假装我们都还被绑着。”
“好。”
她谨慎地把握着那个要断不断的度,在觉得差不多后便将刀片递给了小花。
紧接着,她又费力的起身一点点挪去那把地牢锁面前,弓着腰眯眼打量那个生锈了的锁孔。
“你会撬锁吗?”小花随口问道。
江元初一动不动,面不改色道:“看家本领。”
小花:“?”
有哪个发家致富,在一方有头有脸的富商会一本正经的承认自己的看家本领是撬锁的吗?难不成她们其实不是靠经商,其实真正是靠着盗取其他人私库而发财的?
小花内心满是质疑,虽然表情不显,但江元初似乎已经修炼成了她肚子里的蛔虫,不用看就知道她是如何想的。
她又让小花帮她拆掉头上一根银簪,捡起来后便直接往锁孔里怼。
此刻感激当时帮她梳洗打扮的丫头,把这根簪子插的又紧又结实,以至于在她历经了袭击昏迷和绑架后这根簪子依旧结结实实的留在了她的头发上。
“你不要不信,我真的很擅长这个的,不然这么多次危险我是怎么逃掉的。”
她不以为意的浅笑着,似乎是将过往那些可怕,甚至是恐怖的经历当成了一种勋章。
她看起来并不排斥那些经历,准确来说是感谢,虽然这些并不好受,但若不是这些,她也不会在半强迫下学会使用武器,学会许多保命的窍门。
感谢这些窍门,让她可以在此刻带着小花找到一线生机。
“先把门开了,若是有什么变故我们也好随机应变。”
小花没回话,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像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江元初觉得这是她在经历着自我的蜕变,呼出一口气没有打扰。
“咔嗒”一声轻响,江元初手指顿住,脸上立马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还好只是老式的锁孔,撬开并不难。”
她抽手将簪子塞回袖中,正要再接再厉把锁头拿下来时,地牢外突然传出一声尖锐的呐喊。
“啊!!”
紧接着便是隐隐约约的打杀声与器物摔地的声音。守着地牢的人瞬间被惊动,一人出去查看,一人神情慌张的往里跑来。
脚步声越离越近,只要他过来,她们的小动作就会一览无余。
不管外面来的是敌是友,她们都会率先落在这个人手里,锁头已经开了,到时候必定难逃一劫。
江元初与瞬间抬头的小花对视一眼,两个人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准备白做了!”
江元初低骂一声,手上用力直接将绳子彻底挣断,动作利索的把锁链也一同解开。
铁链移动传出哗啦啦的响声,跑来的男人明显意识到了不对劲,大骂了一声直接冲到二人面前。
此时铁门恰好被推开,小花边往外走边活动着发酸的手腕,浑身骨头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好似某种野兽在低吼。
满是凶戾气愤的视线直直盯着男人,她手里没拿武器,男人很自然而然的认为她的杀伤力变低,低吼了一声便朝这边冲来。
那男人的身形有小花两个粗壮,长得人高马大,面相可怖,胳膊青筋暴起,突出的肌肉看起来能把她人头给捏爆。
可小花丝毫不怵,她将江元初往后推了一把,咬了咬后槽牙便迎上去对招。
“小心啊!——”
只见小花脚尖极隐秘的踢了一下,下一瞬,她两只鞋尖处都冒出一把利刃来,在昏暗的地牢中闪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男人挥拳过来,小花往后退一寸堪堪躲过攻击,凌厉的拳锋距离她的鼻尖只有几毫米的距离。
她借力踢腿而上,竭力用鞋子上的刀刃去刺他。
可那男人也不是吃素的,头一仰便躲过了攻击,顺势还在千分之一秒内抓住了小花的脚踝,仗着力气将她往地上墙上甩。
小花身上的内伤外伤本就很多,再加上一夜颠簸休息不足,此刻对战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男人就显得力不从心。
脊背狠狠撞击着地面,她头脑发懵,甚至有一瞬间看不见任何东西。脚踝被抓得生疼,鼻腔里被糊满了鲜血,喉头满是甜腥的味道。
胃里传来一阵阵惊天动地的恶心感,内脏好似都要从嘴里吐出来,浑身骨头都响起令人胆寒的咯吱声。
“啊!”
小花大叫出声,她平生性格冷淡,就算受伤也大概率是咬着牙一声不吭,等着被江元初或是林世海发现才会交代。这样的嘶叫从未有过,足以证明这是多么一种毁天灭地般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