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元初在看见小花被控制住时心脏就已经被揪起来了,她竭力压下惊慌,四处张望着寻找趁手的武器,终于在角落发现一根似乎是用于审讯的狼牙棒。
她拖着那根沉重的铁棒向那男人跑去,在临近时猛然抬手,用尽全力向他那只胳膊砸去。
“放开她!放开她!”
江元初双眼圆睁,目眦欲裂的吼着。
“两个贱蹄子,等着死吧!”
就算是普通女孩,狼牙棒的全力一击也没有普通人能硬接,男人感觉到从胳膊瞬间钻上来尖锐的剧痛,耳膜里有一声沉闷的低响,他的骨头被砸断了。
男人双目赤红,额头上冒着冷汗。他挥手甩开碍手的东西,满心气愤,恨不得将那两个弱小的虫子千刀万剐了才好。
江元初趔趄一下,抓住机会就要拽着小花往外跑。
可这哪是这么简单的,她的肩膀被人恶狠狠的抓住往后拖,凶神恶煞的脸瞬间出现在自己面前,眼看着一拳就要直冲面中而来。
她偏开脸伸手格挡,就在以为自己在劫难逃时,却只见小花在挣扎片刻后重新爬了起来,她拽出了鞋尖里的刀,摇摇晃晃站定后死死咬住嘴唇往上捅——那把尖刀刺入男人后背中。
“草!”
男人吃痛,手上力气锐减,可还是结结实实的砸中了江元初胸口,把她砸的退后一米,迟迟喘不上气来。
他回身一把薅住小花头发,丝毫不管小花手里的刀在他身上胳膊上奋力乱扎,他大喊一声,胳膊抡圆将人甩了出去,像是在丢一个轻飘飘的娃娃。
此刻男性与女性那种天然的力量差距便毫不掩饰的展现出来,江元初咽下涌上喉头的那口血沫,喘着满是血沫的气将小花护起来向后躲。
小花已经痛的几近昏厥了,她连气息都极其微弱,头发凌乱,全身都布满了尘土与伤口,脸上也被自己和男人流出的血糊住。
她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嗬嗬”声,那是有鲜血从喉管向上涌的声音。
江元初用脸贴了贴她的额头,伸手帮她将头发拢在脑后,抹了掉鲜血防止阻塞呼吸道,随后便把她护在身下死死抱住,将自己的后背面向男人。
她们已经精疲力竭了,双腿乏力疼痛到几乎无法站立,没法再提起一丝力气冲上去。
那男人见状似乎笑了两下,拎起江元初拿的狼牙棒向她们走来,冰冷的铁刺在地上拖行发出刺耳的声音,江元初满眼血丝,闭上眼最后轻吻了下小花的额头。
下一瞬,她忽然扭头看向男人,眼神中迸发出无与伦比的决绝与凶狠。
或许有一种更加贴切与易于理解的说法——同归于尽。
她在那几秒内想尽了所有办法,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小花在怀里呼吸逐渐微弱,她想,这实在没有后路了。
她将小花一开始递给她的那支簪子重新握在手里,那也是她之前遣人打的保命暗器,顶端有一个小暗仓,里面藏着可以通过簪子尖端释放的剧毒,立马就可以叫人暴毙而亡。
眼下这状况她们两个力量悬殊,要是想让这毒进那男人的身体,她就必须用尽全身力气刺下去。
与此同时,那男人也会立即知道她在做什么,到时候她都脑袋可能就会变成一团血浆了。
经此一刺虽然会两败俱伤,但还是有机会保下小花。
江元初实在找不出更令人心动的办法了,她双眼冒血的看着男人的动作,双手紧紧握住簪子顶端,手指随时准备按下毒仓暗扣。
——只要等他过来,自己就可以避开或是直接抗住狼牙棒,直接刺下去!
“死去吧!”
男人扬起狼牙棒,脸上是嗜血的残暴与快感。
江元初眼珠里倒映出那巨物的倒影,情况如此危急,她的心中却无比平静清明。
那一瞬时间似乎都放慢了,她偏开身子,狼牙棒直冲她心脏而去,江元初直起上半身,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不顾伤害,只能看见男人的胸膛与自己手上那抹冰冷的亮色。
正当她准备好迎接足以致命的疼痛时,下一秒,那男人忽然顿住了动作。
他手上的狼牙棒无力落地,男人似是不可置信的停住了思维,嘴里瞬间涌出鲜血与血块,他呆呆往后退两步,最终颓然倒下。
艳红色几乎占据了江元初的瞳孔,她手里还保持着握住簪子的姿势,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男人倒下后便有外面的亮光透进来,原本被遮蔽的画面逐一显露,江元初睁大双眼,正好看见了一个人手持弓箭直冲这边,他正要收起弓,身上的衣服有打斗的痕迹,可脸却是清晰明艳的。
前不久刚见过的人无端出现在这里救了自己一命,少年将军威风凛凛,梦里无数次惋惜过,勾勒过的影子似乎真的活了过来,此刻只与她隔了一段日光。
他怎么会在这儿?
江元初无端想着,忽然,她感觉到脸颊一凉,后知后觉的才感觉到眼眶发酸,原来是有两行泪不受控落了下来。
她泄力般跌坐回去,刚刚的惊愕与恐惧依旧影响着她,令她久久回不过神。
下一瞬,她却感觉到自己的脸忽然被人小心翼翼贴住扶起来,眼泪被抹去,温暖铺天盖地,眼前满是那张熟悉的俊脸。
“你怎么在这里?”
她听到对方嗓音有些沙哑的问出这句话,这不公平,明明是她先想问这个问题。
可又很奇怪,明明是自己受了重伤形容狼狈,甚至差点丢了一条命,怎么他看起来也像要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