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翮转头看向面若寒霜的沈千折,眼底情绪几番变换,终是叹了口气,将沁霜剑重新系回沈千折腰间。
抬眸对上沈千折不可置信的眼神,拍了拍他的手,起身对着众人道:“今日父皇赐宴,赏的是功臣,连父皇都认可沈将军功绩,却有人...存心借机诋毁,到底是心怀妒忌想要离间沈将军和父皇,还是对今日的庆功宴不满?”
亓翮没有指名道姓,只是视线缓缓扫过殿内众臣,还真有不少眼神躲闪的人,勾唇轻笑道::“今日天子设宴,不管是为谁,那宴席之上,也是天子最大,却有人眼里没有天子,只在意大将军喝不喝酒。藐视君上的,怕不是沈将军,而另有其人吧?”
说罢,又直直看向已经面如土色的范幽明,“范大人,不管你如何揣测沈将军行径,放在心里也罢。可你大庭广众之下,当着文武百官和父皇的面,敢如此疾言厉色的指责,是觉得自己的功劳和官职比沈将军还大?还是说,你背后有人...给了你这个底气?”
范幽明已经被沈千折吓没了半条命,被亓翮这么一问,更是心擂如鼓,眼珠子乱晃,“臣...只是担心...沈将军..忙于征战,于宴会礼节..不不是很明了,才才...”
亓翮冷笑一声,抬手将沈千折扶起,将手抚在沈千折腰后,又看向范幽明:“如此,本王还要多谢范大人费心帮我管教我的人了?”
一番话已经让殿内众臣乱了心神。无他,亓翮自西州回来后,虽得璟帝格外优待,却从未见他有结党之意,就算是众人拉拢不得的沈千折自愿跟他,也是形同陌路。是突然有了争位的心思?还是从前都是做戏?或是,只是单纯被沈千折打动了?若是突然有了心思,还那谁会成为他拉拢的对象?若是做戏,今日既走了明路,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准备,那么,谁已经成为了他的党羽?若是被沈千折打动了,那也难保日后不会因沈千折的地位而生出夺位的心思。不论如何,大位之争都不会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今日过后,得筹谋一番了。
亓翮说罢也不再管范幽明死活,拉着沈千折跪到璟帝面前:“父皇,千千丹池一役,是带伤归府,至昨日才清醒,儿臣实在忧心,才不许他饮酒。也是儿臣关心则乱,没及时禀明父皇,是儿臣有错,请父皇责罚。”
璟帝从始至终都没有表明态度,他默许有人指责沈千折,也默许沈千折反击,便是想看看,自己这个儿子,今日对沈千折能做到什么地步。
看着跪在面前的二人,璟帝眸光一闪,起身走到二人身前,一左一右将二人扶起,对亓翮道:“确实是你的不是。”
话音刚落,又看着面色突变的沈千折,轻笑一声道:“都叫千千了,还让人家一个大将军屈居侍子之位,若有一日,千千不愿受委屈了,跑了,你可别来找孤哭诉。”
沈千折听璟帝这么说,登时面上一阵发热,他没敢看亓翮,又跪倒在地,“王爷只是看臣负伤,才有此说,臣万万不敢以此求荣,也..也从未觉得待在王爷身边有丝毫委屈。”
璟帝看向亓翮一脸怒其不争的神情,挑眉道:“哦?是吗?那...可就难办了。”说完顿了一下,转身坐回紫檀椅上,接着道:“若只是个侍子,那君是君,臣是臣,不管你有多大的功劳,孤都得你个不敬之罪。”又看着面色微沉的亓翮,“若是别的身份嘛,哪怕是个庶妃,也算是孤的家人了,即使家人,方才的事,就只能按家事算,让翮儿替你自罚一杯,孤就既往不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