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如此说,天子敬酒,谁会不识趣。
只有沈千折淡淡的坐着,他一向如此,不管旁人如何热闹,好像都与他无关。
可今日是他的庆功宴,本就是众矢之的,一举一动落在别人眼里,难免有人借题发挥,“沈将军,今日可是陛下特地为你举办的庆功宴,就算功劳再多,你也不能藐视君上吧。”
“尚书大人何出此言呐?没有证据可不要乱说,可别...寒了我亓国大功臣的心呐。”说话的人是京兆府牧周继,二人一唱一和,显然是做给其他人看的,此时嘴角还衔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范幽明冷哼一声,边抬手朝璟帝做了个拱手礼,边道:“陛下两次敬酒,沈将军都不为所动,虽陛下仁心,不愿计较,可沈将军也不可仗着自己有功,就对陛下不敬吧。”
其余众臣都看向沈千折,想看一向孤傲的沈千折会作何反应。
可沈千折像是没听到一样,甚是连眼神都没给二人。这些人的戏码他已经司空见惯了,换汤不换药而已。
五皇子亓垏看了看心有不甘的范幽明,又看了看上面坐着看戏的璟帝,“尚书大人此言差矣,沈将军常年在外征战,对这些宴会礼节自是不甚了解的,连三哥都不曾指正,你又是操的什么心呢。”换言之,便是说亓翮默许了沈千折的行为。
亓垏此话一出,原先齐聚在沈千折身上的视线,全都转向亓翮。
是了,沈千折现在不只是抚远将军,也不止是沈明堂义子,还是亓翮的侍子,以往二人之间形同陌路,所以甚少有事能将二人连结到一起。今日二人却一反常态的一同进宫,还坐到了一起。众人虽也想知道二人关系究竟有没有转变,却都没有个合理的事由好借题发挥,五皇子齐垏的话,倒正好可以看看,北辰王亓翮,会不会当着文武百官和璟帝的面,站到沈千折那边。
沈千折不怕那些人为难他,但是亓垏的话,显然已经将矛头对准了亓翮。他就不能任由他们诋毁亓翮。
亓垏话音刚落,沈千折便抬眸看向他,一向平静的眼底此时像结了冰。随后,视线一转,落在挑事的范幽明身上,单手将腰间的剑解下来,放在了面前的桌上。
“嗒”的一声,不轻不重的,却像是落在了范幽明和意图借机挑事的人心上。
沈千折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往日不管是不满沈千折孤傲的人,或是拉拢不成便以他为敌的人,也都没少明里暗里在璟帝面前诋毁他,可他都置若罔闻,更不曾反击。正是如此,才让有些人忘了,沈千折是皇帝特许,唯一可以持剑上殿的人。方才沈千折解剑时,都不曾有人护驾,可见天子对他有多信任,而这份特许是他用军功换的,所以今日,就算沈千折一剑捅穿范幽明的喉咙,只要北境一日未平,那范幽明流的血,都只能算是弄脏他剑的污水。
范幽明双腿发软,一屁股瘫坐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