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魂失魄,她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就算明亮的没有尘埃的阳光随着太阳偏移而落到她的脸上,惶恐还是侵夺了她所有的生动之处,原本姣好动人的面容瞬间黯然失色,淹没在众生之中。
万幸,秦王政什么都没有说。他只勾了勾唇,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便将身走了。
灵央又跪了好久,宫娥纷纷起身退下,唯独灵央站不起来,阿宓大惊失色,如此殿前失仪,怕是最后没有好果子吃,她顾不得众宫娥吃惊的神色,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将她半扶半拽着拖走了。
“你怎么回事,真是吓死我了。”
阿宓心有余悸地说道。
灵央眼前浮现出秦王政冷漠的眼神,不亏是一代明锐王者,只一眼便裹挟沉重的威压,将她从头到底冷了下来。
不过,这样才刺激呢。
灵央忽然觉得自己疯了,怎么性命悬悬,自己反倒感觉一种莫名的快乐呢。
不过,灵央到底不是一个轻易便被吓到的人,她自此决定,她定然不可在仓促入梦,打草惊蛇,叫秦王政知晓她真正之所求而有所警觉。
谋略既定,灵央便不再需要阿宓的搀扶,她活动了一下筋骨,忍不住笑了起来。
阿宓蹙着眉头,看着脸色几度突变一时惶惶几欲死,转眼便乐不可支的灵央,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想明白,只吐出一句:“你疯了罢?”
……
连续七日无梦,秦王政于书房听取国务汇报。
秦王政听着吕不韦说话,他一面留神细听,心中暗藏不满,面上却不曾显露分毫,一面却仍有一缕神魂飘荡,殿内的声音渐渐远了,烛火的光晕模糊成一片。
恍惚间,手臂搭了过来。
“君上好啊。”她笑吟吟的,眉眼弯弯。
“这多无聊啊,不如跟我玩吧。”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她牵着他走向大殿中央。他没有拒绝,甚至没有问她要做什么。脚步踩在织金地毯上,无声无息,只有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
他顺着她的牵引俯下身,掌心撑在她耳侧,墨发垂落下来,扫过她的脸颊。她躺在大殿中央,裙摆散开在红色织金地毯上,像是花瓣幽幽舒展开来。裙裾边缘,一截纤细的脚踝若隐若现,在烛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秦王政的手被她带着,慢慢向上滑去。
她也在看他,嘴角弯着,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爱慕吗?
不是。
是恐惧吗?
也不是。
秦王政忽然明白过来,是那种猎人看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时的、势在必得的眼神。
他瞳孔猛地一缩,手指瞬间收紧,掐住她的脖颈。
她被摁在地上,裙摆在她身下铺展开来,红的织金、白的肌肤、黑的发丝,难舍难分地纠缠在一起,像一幅被突然打翻的画卷,浓墨重彩地刺激人的心神。她的笑容没有消失,只是从眼底浮上来,浮到嘴角,浮到那张被掐着脖子、呼吸困难的脸上。
“君上这么大反应干什么。”她被压在在地上,依旧笑着望着他,“我又不怕这个。”
虽然他轻轻用力,便可以让他香消玉殒,可是她的表情,却无比明白地告诉他。
被压制的人,是他。
这种被压制的感觉,真的很让他很不爽。
秦王政蹙眉,底下的官员见王上蹙眉,还以为他不满意汇报,目光纷纷投射过来,等待秦王说话,做出指示。
秦王政恍然,立即收起情绪,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底下官员良久才开始继续政事商讨。
秦王政偏过头去,看着在缥缈香雾中将要振翅欲飞的铜鹤,思维再度倾斜。
她依旧找死地笑着。
秦王政蓦然生起气来,手中渐渐用力,她的表情开始变得痛苦,她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嬴政忽然想起来,如此叫她死了,实在是便宜了她,他要活着,痛不欲生地活着。
“不要以为你是妖鬼,就可以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