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压了下去,笑着说道。
“寡人若想你死,轻而易举。”
“告诉寡人,你到底想要什么,若是如实说了,寡人会恩准你入土为安。“
“当然……”她蓦然笑了起来,笑得放肆又理直气壮:“是上你。”
秦王政猛地站起来,凭几向后一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满殿官员齐刷刷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吕不韦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这个一贯沉稳的少年,竟也有如此错愕的时候。
吕不韦瞬间如临大敌,他立刻回想所想的话,翻来覆去三四遍,依旧没有觉得有什么值得秦王政如此激动的事,于是他开始抠字眼,抠来抠去,发现好像还是没有什么值得激动的,遂起身问道:
“君上,方才所议之事,可有不妥之处?”
秦王政不可置信地看着被自己推倒的王案,笔墨奏章散落一地。
但他很快就稳定下来,抬手示意左右寺人,将王案重新抬回原地,一切恢复如初,可是众人的目光还是放在他的身上,秦王政笑了起来,方才不同寻常的阴郁震惊一扫而空。
“相国方才所说,寡人深以为然。”
这一次骤然的失控,便被秦王政轻轻地翻了过去,秦王政既如此说了,众人自然不好追问,只是私下里谈与不谈,就是秦王政所能管得到的了。
吕不韦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秦王政,他垂下眼帘,不知再想什么。
……
等灵央出现的时候,一转头,梦里寒冷的天光滑过太阿剑的剑锋,最后汇聚到剑尖一点,冷冷地落进灵央的眼睛。
灵央后退,秦王政逼近。
直到灵央退无可退,将身抵在柱子上,秦王政的剑尖悬在她的脖颈之上。
灵央心道,一开始就玩这么大的?
可是她却一点都不慌,她抬起眼来,看着秦王政,笑了起来,将身向前走去,秦王政虽早有意料灵央是个胆大包天的人,却还是不意她有如此行径,心念电闪,竟开始往后退。
但他很快意识到,并制止了动作,他手腕一转,太阿剑的剑锋便搁在她的颈侧。
“你可有什么话说。”
秦王政冷声道。
灵央刚要开口,嬴政又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再敢说上寡人的话,寡人定叫你人头落地。”
灵央闻言笑出了声,她继续往前走,她仰着头,欣赏地看着秦王政,“君上难道忘了妾是鬼,如果君上叫妾头落地,妾定手捧着头颅奉与君上。”
她嘴上说着无比诡异却无比恭敬的话,那双眼睛却毫无掩饰地展现着对秦王政的渴望。
秦王政将剑撤了,他冷冷地看着她,这双宛若能穿透人的皮囊看到人心的目光,却看不透眼前一个小小的妖鬼,这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挫败,如果可以,他是愿将她碎尸万段,用她的下场来警示天下所有的妖鬼,匪有逃脱之可能。
可是她杀不死,杀了她还会再来,威胁她,她于人间毫无踪迹。
他的手中,唯一可以握着的,可以压制她,便是那日一闪而过的惊慌。
几乎瞬息之间,秦王政就笑了起来。
灵央也笑得更加璀璨,她看着秦王政看着她。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两个人都各怀鬼胎。
“妾只是一心一意心悦君上。”
灵央踱步走了过去,眉目含情地看着秦王政,秦王政欲笑还止,他的目光追随着别有用心的灵央,“是吗?何以鉴之?”
灵央以为他所说的是见之,是如何见得的意思,遂笑:“妾千里迢迢,只为见君一面,如此还君上还没有见到吗?”
秦王政笑着,眸子却浮着一层浅浅的冷意:“寡人所言,是你之心,何以镜鉴?”
灵央一时不知如何答,只见秦王政握住她的手,灵央心中不由一动,只见他握着她的手,放在了太阿剑的剑柄之上。
灵央猛然抬眼,正对上,秦王政泛着冷意却在微笑的神情,“不若剖心为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