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敬畏君上。”
灵央的头又磕了下去。
“敬畏?”
秦王政的尾音扬了起来。
“抬起头来。”
灵央只得慢慢抬起头。秦王政坐在榻上,衣衫松散,露出的肌肤在晨光里若隐若现,带着晨起时独有的慵懒意味。灵央下意识地想要严肃欣赏,却猛地记起自己只是个宫娥,便如碰了火一般,倏地低下头去。
“寡人不是叫你抬起头来吗?”
秦王政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不悦。
灵央只得控制着自己,慢慢地抬起头来,嬴政似有些不耐烦了,猛然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扳了过来。
先比那种俊美的面容先映入眼帘的,是那裸|露的腹|肌。
梦里的记忆总是虚无缥缈,现实的刺激却直击灵魂。
灵央只觉脑中嗡的一声,热血直冲脑门。她知道,自己一旦入了迷必然无法无天,而眼下,,她已快收不住了。
秦王政刚把她的脸扳过来,却见这小宫娥又迅雷不及掩耳地低下了头。
秦王政蹙眉,手肘搭在腿上,俯身,看着小宫娥:“你不是敬畏寡人吗?何故不敢抬头看寡人。”
“君上天颜,奴婢不敢。”
小宫娥浑身瑟缩。
秦王政忍不住笑出了声:“如此胆小,能成什么事?寡人不动你,你自抬起头来就是。”
灵灵央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再迂回不会有好果子吃,于是慢慢地抬起头来。
晨光从槛窗外斜斜落进来,正落在嬴政松散的衣襟上。他的寝衣未系紧,领口敞着一小片,锁骨以下的光影在衣料边缘忽明忽暗。
我靠……
灵央心中猛然一跳,虽然秦王政最不喜欢有人放肆,但是她在梦里早已放肆多回了,她可以尽情的欣赏,抚摸他,当然是在他决定不翻脸的情况下,可是现实不行,她的社会地位以及等级分明的社会现实注定了,她必须压抑所有欲望。
好了,现在她将自己想象成一个性冷淡患者。
“叫什么名字。”
秦王政开口问道。
“奴婢名叫卫灵央。”
秦王政嗯了一声,又问:“多大了?”
灵央恭敬地回答:“回君上,十六岁了。”
秦王政打量着眼前的小宫娥,只见她老实本分,惶恐不安。
无趣
秦王政心道。
遂起身。
灵央如释重负,后退,可就在仓皇起身之声,却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烛台,顿时烛台翻倒,那渺小精致的火焰一跌入那锦绣织成的红毯之上,竟不管不顾地烧起来了,火光影里,锦绣成灰,灵央仿佛在灰烬中看见了自己的未来,她慌忙起身,想去扑灭火焰,可一切都已经于事无补。
原本总是缭绕着檀香龙涎的宫室中飘荡着烧焦的味道,秦王政转头,蹙眉,嫌恶地看着这个粗手粗脚的宫娥。
一旁的阿宓脸色骤变,她急忙跪下磕头:“君上,是她一时疏忽,还望君上饶她一条性命。”
灵央思维发白,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以如此方式下场,她看着不住磕头的阿宓,面上早因为过度紧张而无法做出任何表情,心中却流下感动的泪来。
左右太监正想着灵央拖下去,秦王政看着惊慌失措脸色发白的灵央,淡漠道:“让她长了记性就好。“
算是仁慈,也算是冷漠,灵央被左右太监押了下去,虽说被关了三日的禁闭,想睡不能睡,一睡就有人叫她,一日一餐维持的也全都是最低限度的,确保她能活着,她委实受了好些折磨,幸得她素日为人和善,人也聪颖,讨得直属上司喜欢,这才没倒大霉,只三日的禁闭便可以重见天日,只以后随侍秦王的事便与她没什么关系了。
因为宫娥虽然地位低微,可到底也会因受到处罚而心生怨气,而秦王身前,是永远不会缺宫娥的,所以,一个因为受到惩处而可能新生怨气的宫娥,是永远不会再回到御前的。
她甫才出来,阿宓便来接她,阿宓哭着抱住她:“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没命呢。”
“我很好,不……不用担心。”
灵央虽然一贯是高精力,但是三日断续的睡眠之下让她已经无法维持清醒的状态,她头一歪,便睡在哭泣的阿宓怀里,在朦胧的意识之中,阿宓的哭声越来越虚无,梦境再度降临。
故地重游,灵央之心情十分不好,先不说,若不是秦王政非要叫她回来,她又怎么会犯错,再者,难道就不可以非让犯了可以原谅的错误受那三日的折磨吗?
灵央心中十分不快,所以,甫一入梦,见到秦王政,就又起了坏心思。
秦王政浑然未觉,这个罪魁祸首笑吟吟地问灵央何故不来。
灵央笑而不答。
她走过去,秦王政也自然地向她走过来,她仰头,他垂首,欲亲未吻得那一刻,灵央停住了,她掀起眼皮,笑吟吟却不还好意地看着秦王政。
“君上是不是以为我要亲你?”她退了回去,笑容依旧,“我今天不想。”
“那你想干什么?”
秦王政罕见地被耍了也没有恼。
“我想干什么?”
灵央笑越发灿烂。
“君上马上就知道了。”
她亲昵地揽住秦王政的脖子,秦王政垂眸凝望着她,下一瞬,她的手指已扣住他外袍的交领,干脆利落地往两边一扒。衣带崩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脆。
秦王政瞳孔微缩,本能抬手去挡。她的动作更快,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往下一拽,那张笑脸就近在他眼前。
秦王政的动作停滞了一瞬。就是这一瞬,她将他被扯散的外袍从肩头利落地扒了下来。
没有什么比凌乱的、衣冠不整的王者更令人兴奋的,灵央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秦王政虽说已经习惯并免疫了灵央的挑衅与冒犯行为,但对于如此直白的流氓行径,还是大怒。他伸手去抓她,灵央将身一低,灵活地躲了过去,顺手将那件扒下来的外袍裹在了自己身上。衣袍太长,拖在地上,她一边跑一边将袖子往上撸了两把,目光已越过他的肩膀,锁定了他身上的中衣。
“站住!”
暴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当然不站。她绕着鎏金博山炉跑,炉里熏出的龙涎香被她带起的风吹得四散。秦王政追了两步,外袍被扒之后只剩里衣和松散的中衣,跑起来衣袂翻飞,倒不像在追人,像被风追。灵央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你还敢笑!”
“我笑君上不穿衣服的时候……”她绕过一根柱子,声音从柱子那头传来,“比穿好衣服的时候好看。”
秦王政一记转向,险些撞上柱子。他单手撑住柱身,侧身堵她,灵央却早已从另一头钻了出去,顺手拽住他的衣带,中衣散乱开来,秦王政自然怒上加怒,横出一掌,猛然拽住灵央的衣服,灵央将身一潜,使了个金蝉脱壳,那件本就属于秦王政的外袍从她肩头滑落,被她反手甩还给他。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已攥住他中衣的后领,借着他前倾的力道顺势往下一拽。
衣料撕裂的声音在殿中清脆地响了一声。
秦王政只觉后背一凉,中衣已被她扯下半幅。他转身去扣她的手腕,灵央早料到这一手,松了他的衣领便往侧边闪避。但他更快。他的手在半空中截住她的退路,一把扣住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拽了回来。灵央踉跄了一步,撞进他怀里,手里还攥着那半幅扯下来的中衣。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布料,又同时抬起头看向对方。秦王政的上身只剩一件里衣,薄薄的衣料在烛火中若有若无地贴着他的胸膛。里衣的系带也在刚才的拉扯中被扯松了,领口歪歪斜斜地敞着,露出一大片从锁骨到胸口的皮肤。他的发冠不知何时歪了,墨发从两侧散下来,披在肩上,遮住了半边脸。
灵央这下可以严肃欣赏了,说:“君上你的身材真是国家的顶级宝藏。”
秦王政先是沉默,随后冷笑,猛然出手,将灵央摁在地上,灵央依旧在笑,嬴政的手沿着她身体起伏有致的曲线下滑,纵然隔着衣料,灵央依旧感受到他独特的温度。
要干嘛?
灵央蹙眉。
那只手不疾不徐,沿着腰线滑过小腹,停在系带之上。
食指抵住那根细绳的结。不动了。
秦王政抬眼,幽深沉黑的眼睛不可测度,看得灵央心里一阵发毛。
手指微弯,系带解开。腰部的束缚消失了。
灵央:“?”
秦王政用系带捆住她的手。
灵央挣脱不开。
秦王政起身离开,顺手拿起地上的外袍披上,回身冷冷看了她一眼。
灵央气也发泄完了,也欣赏完了。
她用牙去咬腕上的系带。那绳结系得极刁钻,咬了半天纹丝不动,反而勒得更紧。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只见一片灯火朦胧里,那颀长的身影携着剑影而来。
我靠……
灵央眯起眼睛。
秦王政缓步走了过来,太阿剑直指灵央的咽喉。
我靠?
灵央笑了。
可是下一秒,太阿剑锋利的剑锋慢慢下滑,所过之处,无不披靡。
我靠靠靠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