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邻没有继续追问,但是他抓心挠肝的好奇,困扰到睡不着。
晚上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想着顾拾久,想知道他的过去,想知道为什么他性格会变。
更想看到顾拾久开心的样子。
迁徙季的第二天。
陆邻上午去生存学校上课,放学后又去了爱比多。有些事顾拾久不告诉他,他可以自己找情报贩子。
苏合欢巷人来人往,爱比多却依旧冷清,只有白桦和秦归两人坐在柜台边,秦归面前堆了一堆啤酒罐,他愁眉苦脸的,活像条丧家犬。
陆邻随口问:“借酒消愁?你又失恋了啊?”
白桦告诉陆邻:“他喜欢的女神大人今晚要订婚了,他连参加婚礼的资格都没有。”
她看陆邻来了,非常高兴,立刻把秦归推给陆邻安慰,自己凑到文雅墨身边,和她聊天去了。
陆邻:“诶?”
他还有正事要干的!
可这时陆邻来不及跑了,秦归已经开始向陆林倾诉:“我没有难过,我从没敢幻想过和她在一起,她值得比我更好的人。”
陆邻无奈地给自己倒了杯酒,坐在秦归的身边,说:“嗯嗯,我在听。”
秦归闷闷不乐地说:“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我当时才十四岁。”
陆邻感到一阵绝望:这个暗恋故事居然还要追溯到十多年前吗,好漫长。
秦归开始讲述:“那个时候失落战争还没有爆发,172安全区的孩子们都梦想加入游隼武装,驱逐防线上盘踞的怪物,我也不例外。我满怀期待,报名加入了游隼武装的特别训练营。”
陆邻心里一动:“第六特别训练营?”
秦归说:“嗯。”
陆邻问:“你暗恋的人,现在是3号安全区的技术员么?”
秦归苦笑:“是啊,她叫黎礼...和她比起来我只是寄生在地道的鼹鼠而已。”
顾拾久昨晚说过,两位年少时在训练营认识的青梅竹马准备订婚,难道说的就是黎礼么?
陆邻放下酒杯,开始认真倾听秦归的故事。
加入训练营的第一天,秦归过得异常悲惨。
他是所有孩子中最笨拙的,长跑的时候他落在最后,障碍跑的时候经常摔跤,每次射击都脱靶。
营地的教官刚从防线撤下,非常残忍凶狠,他大肆嘲笑秦归,晚餐的时候,强迫秦归吃泔水。
他说:“废物只配吃垃圾。”
秦归站在垃圾桶边,脸色发白,全身颤抖,他哀求地看着四周,希望有人能救救他。
大家都纷纷躲开了目光。
只有一个少年站了出来--他和秦归是在早上入营仪式的时候认识的,秦归记得他叫牧昀。
牧昀也很恐惧,声音发抖,但还是鼓足勇气,说道:“报告,您是想在入营第一天,随便欺负一个看起来好欺负的人,借此立威,对么?你想杀鸡儆猴,可他不是鸡,我也不是猴子。我们是人。”
教官冷笑了一下,反问道:“是么?”
他也不管秦归了,把牧昀踹倒在地。
营地很安静。
只有踢打声和牧昀的惨叫声回荡在冬季萧瑟的天空中。
秦归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牧昀是为了他才被打的,但是他太害怕了,他什么都不敢说,他恨自己的懦弱和无能为力--
好在有人比他机敏也比他勇敢。
藏在队伍中的黎礼摸出了便携的手电筒,用强光照射教官的眼睛,同时有个少年从背后杀出,拿着自己七八斤重的迷彩双肩包猛砸教官的后脑勺。
教官被打得踉踉跄跄地往后退,黎礼跑上来扶起牧昀。
学员中传来惊呼,少年的朋友喊他的名字:“十九--!别冲动!”
十九理所当然地站在黎礼和牧昀的身前,和教官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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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邻问:“你们叫他十九么?”
秦归说:“他没有名字,只有编号,编号的最后两个数字是十九,所以大家都叫他十九。他是游隼武装在战场上捡到的孤儿,一直没有找到领养,所以在营地里长大的。”
陆邻在脑海里勾勒着顾拾久少年时代张扬的样子,追问道:“后来呢?”
秦归阴郁地说:“教官脑震荡,退出了训练营。黎礼和牧昀因为这件事,成了好朋友。”
陆邻说:“我是想问十九的事。”
秦归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营地每三个月有一次考核。我考核失败了,离开了营地。隔了很久,第一次听到她的消息,就是她和牧昀订婚了。”
秦归听说他们订婚的事后,也觉得黎礼和牧昀实在般配。
他心里很祝福他们,又隐隐的难受。
关于他的故事嘎然而止,陆邻迫切地想知道后续。
陆邻又问情报贩子:“你有线索么?”
文雅墨正在和白桦打牌,闻言摊了摊手,说:“当然没有,我讨厌游隼,他们很残忍。我很少收那边的情报。”
陆邻的失落之情溢于言表。
文雅墨皱眉:“你很奇怪。”
陆邻说:“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