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雅墨:“这是你第一次对别人的事情那么着迷吧?”
陆邻愣了愣。
秦归又喝了一杯酒,突然说:“档案中心不就有么?”
两个女生都沉默了,互相交换了不安的眼神。
文雅墨说:“别去。”
废弃的档案中心是和巡卫地下室齐名的恐怖废墟。
这个地方曾经爆发过高烈度的战斗,据说战士的执念和怪物们的幽魂依旧在此徘徊。
每个进入的人都会出现幻觉,他们会感到有诡异的透明生物在身后追逐外来人,他们的方向感会出现严重问题,感觉墙壁和地面颠倒,最后彻底迷失在地下通道中。
陆邻从不相信乱神怪力,他说:“那些诡异传说大部分都是骗人的。”
文雅墨说:“就算传说是假的,那里埋着大量未爆弹是真的会爆炸,白桦之前去过一次就不愿意再去了,连信鸽都无法入内维修的地道,随时会有塌方的危险。”
秦归已经喝得微醺,执拗地说:“我想去。”
陆邻说:“我也想去。”
他们把目光投向白桦。女生是“信鸽”最早期的成员,只有她会知道通往档案中心的安全路线。
白桦顿感不妙:“诶,等等,为什么要看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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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不了秦归和陆邻软磨硬泡,白桦勉强同意了带二人去档案中心。他们离开爱比多俱乐部,沿着废弃铁轨,一路往南走。
巡卫们在居民区和防线中间设立了缓冲区,而档案中心就在缓冲区边缘。往南走的线路是出了名危险,陆邻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诡异的是,他们一路上风平浪静,他们顺利地走过了大大小小的地道,在半个小时后,来到了档案中心的门口。
陆邻问:“难道关于地雷和诅咒的说法都是谣言么?”
白桦没有回答,她好像有些紧张。
秦归指了指档案中心的铁门。陆邻了然,把铁门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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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的那一瞬间,陆邻感觉自己好像突然穿越到了某个模糊的幻梦中。
书库的电线早就被切断了。只有声控灯和应急灯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这里异常宽敞,有足球场那么大,至少有三层楼高。陆邻看到承重柱长满了暗色的苔藓,说明这个地方非常非常潮湿。
书库很安静,好像被现实世界遗忘了似的,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安保,只有重重叠叠的书架和无穷无尽的旧档案。
“我不喜欢这里,很诡异,”白桦说,“你们尽快。”
但是这里的档案实在太多了,陆邻花了快半个小时,才在档案中心的角落里找到了游隼第六特别训练营的档案。
他按年份查找,很快找到顾拾久那期学员的档案。
首页是一张合照。但是地下太潮湿,所有人的脸都模糊不清。
好在其他资料还算清晰。陆邻找到了一张公示的检讨,是十九,牧昀和黎礼在袭击教官后写的检讨。
牧昀写了好几百字,很努力地论证着教官行为的不合理性和自身行为的正当性。
黎礼写得很潦草,只是把牧昀的检讨抄一遍。
而顾拾久一个字也没写,开开心心地在检讨书上画小人和小鸟。
档案袋里还留了一份报告,上面写着游隼的教官们出于人文关怀的考虑,给营地的孩子们开展过很多文娱活动。
营地办过新年话剧会,十九在晚会上举着树枝,扮演背景板。
还有射击比赛,十九第一次参加就拿了第二名。非常不错的成绩,他和朋友们击掌庆祝。
当然十九的生活也不总是那么一帆风顺,他很喜欢打篮球,但是他组织的球队在比赛中老是垫底。
陆邻又翻过几份泛黄的文件,看到了营地的奖惩记录。
十九很少登上在光荣榜,但是经常出现在批判名单中。
比如说营地禁止恋爱,牧昀和黎礼只能偷偷约会,他们躲在屋顶上看星星,顾拾久则像个哨兵那样给小情侣望风。
比如说有流浪猫溜进营地,在十九的宿舍生了小小猫。他和舍友偷偷养活了小猫崽--这也罢了,更过分的是他们还悄悄地给小猫办了满月party。
陆邻翻到最后几页,看到了他们结束了三年的训练,留下的毕业照。
牧昀和黎礼拿着优秀学生代表的证书,有点不知所措地对镜头微笑;顾拾久拿着第二十张处分通知--虽然不知道他在骄傲什么--但是他还是骄傲地对着镜头比耶。
文件中有记录他们毕业后的去处:黎礼前往3号安全区深造,牧昀留在172安全区,顾拾久前往前线服役。
只是一些很零碎的片段而已,已经足够勾勒出出那个人闪闪发光,鸡飞狗跳的少年时代。
秦归看陆邻着魔似的站在书架边,死死地盯着一份档案,不由凑上去看了一眼。
他说:“你以前见过这个人么?”
陆邻说:“嗯。”
秦归低低地叹了口气:“很可惜对吧。”
陆邻迟疑了一下:“可惜么?”
陆邻内心闪过了不好的预感。
秦归递给了他一份名单,说道:“我刚刚找到的。”
名单的标题是“二十六期学员12.15防线第一次守卫战阵亡名单”。
陆邻在上面看到了十九的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