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拾久很欣赏陆邻这一点。

顾拾久脚步一顿，没有再去会议室，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提交了休假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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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迁徙季结束，休假申请才正式批下。

顾拾久终于可以回家。

中午，天气逐渐转暖，积雪消融，顾拾久匆匆回到家属区，快到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信箱塞满了信件。

里面有治安局寄给他的表彰，感谢他为172安全区的治安维护做出了贡献，还有巡卫总部寄来了警告信，告诫他巡卫的职责是守卫防线，追捕武器商人是治安局的事，他没有必要越俎代庖。

除此以外，还有黎礼和牧昀婚礼的邀请函，生存学校寄来的成绩单，电站发来的停电通知……

顾拾久推开门，随手把所有信件都丢进垃圾桶里。

原本冷清的屋子堆满了陆邻的药物，二手书、地图和电影碟片。陆邻已经很自然地把这顾拾久的家当成自己的窝，舒舒服服地猫在沙发上研究停电通知。

他听到门口响动声，立刻跳起来，如看门狗迎接主人般，摇着看不见的尾巴，热泪盈眶地扑了上去。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你怎么才来啊！”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时隔半个多月才见面，陆邻实在是很想他。

顾拾久愣了愣。

他独居很久，已经习惯了打开门后看到空荡荡的黑暗屋子，突然有个弟弟冲出来迎接他……他一时不知如何反应，他可以躲开但是他没有，下意识伸手抱住了陆邻。

抱上去那一刻陆邻才意识到这样做过于亲密，他们只是轻轻抱了一下，陆邻迅速后退半步，和顾拾久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指尖残留一点少年的温度，顾拾久突然觉得世界也不是那么的面目可憎。

陆邻感觉耳朵开始发烫，他低着头咳嗽一下，掩饰自己的神情，没话找话，说道：“要停电了。”

月兽迁徙的时候损坏了发电厂，工程师们准备停电，进行全面检修。这场大停电至少要持续二十天。

家里存储的物资已经被陆邻吃得七七八八。下午他们一起出门，在家属区附近的特供商店采购物资，为大停电做准备。

积雪消融后，更多的物资被运到了安全区。顾拾久已经受够了罐头食品和压缩饼干，用完了自己所有的兑换劵，购买了新鲜的水果，蔬菜，腌制的鱼干和熏肉。

顾拾久准备离开特供商店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拦在了他前面。

那人嘴角挂着一抹笑意，温和地说：“顾队长。”

顾拾久淡淡地说：“牧队长。”

陆邻怀里抱着新采购的食物，心里美滋滋地想着烹饪方式，闻言抬眸打量对方。

那人眉眼清俊，总是笑眯眯的，猜不出真实想法。听称呼，大概就是顾拾久少年时候的朋友牧昀。

根据记录，十九已经阵亡了，牧昀伪装出和他不熟的样子，用礼貌而生疏的口吻说：“感谢巡卫帮治安局抓住了武器商人。”

顾拾久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牧昀悄悄朝他眨了眨眼，又说：“我们发了信件给您，目前还没有见到您的回复呢。”

牧昀是在隐晦地问请柬的事。年少时营地是禁止恋爱，完全靠顾拾久做僚机打掩护，牧昀和喜欢的人才能偷偷约会。无论如何牧昀也希望顾拾久出席婚礼。

但顾拾久语气非常冷淡：“牧队长，我正在休假，如果有工作，请联系我的副手叶咨。”

顾拾久面无表情地离开了，陆邻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趁着顾拾久不注意，在路过牧昀的时候，非常嚣张地朝牧昀挤眉弄眼，做了一个挑衅的鬼脸。

略略略,现在我哥顾拾久身边的人只有我！

陆邻小狗得志，得意洋洋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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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发电厂联合治安局，发布了正式通知，宣布大停电开始。

停电实在太常见了，没有在172安全区引发什么混乱，大部分居民都有存储物资，并自备手摇式发电机。生存学校发布了“停电不停学”的通知，学校从废弃地下车站搬出，重新启用了旧校址。

陆邻不得不早起上学。

顾拾久睡到下午才醒来，简单吃了早午饭，又坐在卧室的窗边看文件。

窗外有小鸟叽叽喳，雨已经停了，暮冬的风不再凛冽，顾拾久看了一会儿，不知不觉枕在散落的纸张上睡着了。

他实在太困了--迁徙季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在忙工作，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天边是一层淡淡的暖金色，夕阳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陆邻半跪在他的身侧，仰头看着他，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陆邻伸出手，想要叫醒他，不敢和他又肢体接触，只好拉拉他的衣角。

顾拾久反握住他的手。

顾拾久问：“放学了？”

陆邻点了点头：“嗯。”

顾拾久身上披了一件外套，阳台上放置了搭建好的太阳能发电器，厨房传来了食物的香味，这些都是陆邻蹑手蹑脚做好的。

顾拾久起身，也拉着陆邻起来。他走到厨房，锅里的热汤正在咕噜咕噜的冒泡，陆邻做了鱼汤。

生存学校有教过学生如何制造食物，陆邻学得蛮认真。他充满期待地看着顾拾久低眉抿了口鱼汤，问道：“怎么样？”

鱼汤的味道相当不错。

顾拾久放下勺子，非常严肃地问：“你打架了么？又去盗窃了？还是逃课了？没有弄出人命吧。”

陆邻说：“没有。”

顾拾久松了口气，又问：“成绩不好需要我签字么？没事的，你愿意上学就已经很好了，我会签。”

陆邻抗议：“我成绩从来没有不好过！”

顾拾久又问：“那你--？”

陆邻咬牙打断他：“我今天没有做坏事。”

顾拾久问：“那你为什么今天这么乖啊？”

陆邻有前科，是在黑市混迹多年的窃贼。

收养他的时候，顾拾久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算陆邻会到处闹事天天拆家，他也会为陆邻收拾烂摊子--这是驯养疯狗的代价，顾拾久能接受。

他完全没有想到，疯狗突然变成了家犬，陆邻不仅在做家务，还试着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