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春雨绵绵。
工程队终于修好了发电站,大停电结束。
顾拾久收到了治安局的消息:由于收到太多死亡威胁,牧昀决定放弃举办公开婚礼。
顾拾久并不意外。
牧昀实在太喜欢管闲事,他觉得不公平的事,他总要出头管一管。
久而久之,他仇人名单比顾拾久和陆邻加起来都要长。
不过,结婚毕竟是很重要的事,黎礼和牧昀决定举办一场小型的,私密的结婚仪式。
婚礼的地址是北郊的废弃修道院。修道院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由坚固的花岗岩铸造而成,在多次战争中主体建筑也没有太大损毁。
院内有个小教堂,牧昀和黎礼决定在这里举办仪式,并且委托几个朋友简单布置和检查过。
小教堂不远处是座石制钟楼,钟楼内堆着遗弃的圣像、十字架和书。连日阴雨,墙壁上爬满苔藓,藤蔓覆盖在断裂的石钟上,时钟和墙壁上都隐约可以看到圣徒苦修和受难的石刻。
顾拾久站在拱窗边,架起狙击枪,陆邻在他的身侧,举着望远镜,帮顾拾久确认和识别目标。
教堂附近杂草疯长,灌木丛生,三面都埋伏有治安局的人,唯独在教堂的后门留下了一个小缺口。
来寻仇的帮派成员以为找到了突破口,斗志盎然地往里跑--却迎面被顾拾久射出的麻醉弹击中。负责收尾的治安官则快速把中弹倒地的帮派成员拖走。
他们配合默契,半个小时内就打退了三波人。
治安官远远地朝顾拾久比了一个感谢的手势。
顾拾久在心底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交友不慎。
十四岁的时候要当朋友的爱情哨兵,到了二十四岁还要当朋友的爱情哨兵。
帮派成员也没有那么愚蠢。他们发现小教堂有狙击手暗中保护后,决定战略撤退。
没有人入侵教堂了。婚礼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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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邻举着望远镜,远远地看着教堂里的婚礼。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现实中举行的婚礼。
他看过和爱情有关的碟片,在苏合欢巷无意中撞见过别人□□,但是他从未亲眼见过这样庄重和认真的仪式。
残破的花窗落下斑驳的投影,石壁上爬满了绿植,藤蔓蜿蜒,掩盖残破的建筑。石地板的裂缝中,白堇和爬地菊随风摇曳。
证婚人轻声询问,朋友轮流致辞。穿着白色的礼服的牧昀和黎礼幸福地微笑着,互相许下相守一生的承诺。
两个身影在教堂穹顶下显得很渺小,偏偏又有点互相依偎支撑的意思。
陆邻看得入神,询问顾拾久:“他们在说什么?那么郑重。”
顾拾久说:“在发誓。”
陆邻想起自己看过的碟片,问:“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么?”
顾拾久说:“也许是吧,电影里是怎么演的?”
陆邻复述道:“‘我爱你。无论贫穷或富贵,无论未来是好是坏,我都无条件的服从你,尊重你,珍惜你,直到生命的尽头。’”
据传石壁上的圣像是诸神在世间的化身,于是在诸神的见证下,陆林低声说道。
顾拾久笑了笑,他想提醒陆邻用错了人称代词,这样听起来反而像是对他许下承诺。
但是顾拾久最后还是没有纠正陆邻,只是岔开了话题:“婚礼快结束了。”
仪式很简洁,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宾客逐一离开教堂。
顾拾久确认每个宾客都离开后,拆卸掉枪支,装入手提包里。
天边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雷声,乌云在天空聚集,很快就要下雨了。
顾拾久说:“可以撤退了。走吧。”
可是陆邻站在原地,眼底透着失落。
顾拾久问他:“你最近遇到了什么事?”
他总觉得陆邻最近有点奇怪,他总是莫名其妙的发呆,好像有很多少年心事要想。
陆邻欲言又止,他总不能告诉顾拾久,自己在对着顾拾久发春.
但是顾拾久在等着他的回答。
陆邻想了想,压下了所有想说的真心话,说道:“我想加入巡卫。”
这件事陆邻已经纠结了很久。
他不知道顾拾久到底把自己当忠仆还是当弟弟还是当成别的什么东西,但是他内心的声音非常的明确。
他喜欢顾拾久,而且他非常希望顾拾久也喜欢他。
可是凭什么顾拾久会喜欢他呢?
如果顾拾久没有那么强就好了,不管是威逼利诱还是巧取豪夺,不管这手段是丧心病狂还是泯灭人性,陆邻总能想到办法强迫喜欢的人和他在一起。
但是顾拾久很强,陆邻知道的所有手段都施展不到他身上。陆林思来想去,唯一能想到的计划就是加入巡卫,爬到和顾拾久差不多的高度,然后再展开攻势,追求顾拾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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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拾久提醒他:“申请加入巡卫需要很多证书和材料,你有报名的资格吗?”
想申请加入巡卫要经过选拔考试,想参加选拔考试要通过生存学校的校内选拔,而参加选拔需要生存学校的结课证书,证书又和出勤天数挂钩。
顾拾久看过陆邻在生存学校的成绩单,陆邻这几年的出勤率低得可怜。
陆邻说:“我算过了,只要我每天都去上课,就能在四月底拿到结课证书。选拔考试一般在五月初,刚好能赶上。”
生存学校每天都有安排课程,只要在三年内上够三百节课并通过课堂考试,就发布结课证书。
正因如此,这些年来陆邻不管是被追杀还是追杀别人,都会想法设法的保证自己在生存学校的出勤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