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齐光收敛神色,语气平缓谦和:“我身为北武门门主不假,可在您面前,我也不过晚辈,此番打扰了。”
慕齐光这话乍听之下还算有礼,可细细一嚼,这语气稍显冷淡,神情淡漠,半分友好也无。
“既然王氏擢选已结束,身为北武门弟子,在仙练开始前,本门还有要事需要你完成。”这话是冲着王乐说的。
阿乐吸了下鼻子,只觉得姜潭,不对,慕齐光满脸写着不耐烦,恨不得直接圈起一个符篆将她送走。
“我去收拾行囊。”阿乐伸手往外一直,她头一次被整懵了,竟又补了一句:“马上!”
“行囊?”慕齐光眼神一瞥,极其轻蔑:“这里还有什么值得你带走的?”
众人脸一沉,这慕齐光的言外之意怕只有傻子听不懂,他果然是喜怒无常,阴阳怪气惯了。
阿乐心说此时算是彻底明白了姜潭弄虚作假的身份,她眼神又往慕齐光身后的两位弟子看了眼,两张熟脸。
一本正经又刻板严肃的唐湍和东张西望又笑里藏刀的曲丰,怕是其中一人才是真正的姜潭。
阿乐心下叹了长长一口气,慕齐光脱去了姜潭的身份,脾气看似倒是更差了,她想起了王乐对他的冷嘲热讽,看来这慕大门主的确难以掌控。
说过行囊,阿乐当真不稀罕王乐那几件破衣服,她本就看不上。不过还真有一样必须得带走,王白月归还的骨匕。
“入试是北武门的家事,在座各位若有疑问,慕某很乐意解惑。”慕齐光嘴上这么说,可表情极其冷淡,压根就没打算让大家发话询问的意思,又道:“生死不论是北武门的入试规则之一,受试者必定是接受这个前提才会自愿参与入试,疯了死了又怎会与他人相关。”
慕齐光的眼神一一掠过这些人,在场的多为王氏弟子,有些只知他大名,从未见过本尊,不免对他多看了几眼,却即刻被那如冰似雪的寒意吓得缩回了脖子。
这些修士,早已不是那年那些了...
慕齐光望向了曲丰:“上一次的受试者似乎连尸骸都没找到?”
曲丰想了又想,才想起来是哪一茬,点头道:“门主,你记错了,不能说完全没有,我帮着找了好久,最后找到了左手的手骨,其他一概无。”
风晴勉强压着怒火,不好发作,她见在场众人并不想说话了,沉了沉气,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显得缓和:“北武门的规则我没办法干涉...”
曲丰捂嘴一笑,插嘴道:“说得好像你能干涉似的。”
阿乐:“......”
风晴勉好久没受过这样的气了,但是现实让她妥协,她眸光一转长叹一口气,勉强道:“慕门主,好歹我们也算是故人相见,大家总要留几分薄面,碧城技艺不精,我认,可若是她被人所害......”
“陆夫人,此言差矣。”慕齐光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我和你并无深交,委实谈不上故人,你口口声声说令爱被王乐而害,可有人证或者物证?”
风晴勉道:“我既然能来山庄,那自然是...”
慕齐光沉声道:“姜谭,将人带上来。”
那日常挂着极其严苛恭肃表情的果然才是真正的姜潭。
阿乐眼睁睁地看着这位曾自报家门为“唐湍”,实则才是姜谭本人的男子走出大门,片刻后直接将一个少女拖了过来。
少女双膝疲软,走路磕磕碰碰,双腿打颤,此人正是罗衣。
阿乐对她有些印象,陆碧城的小跟班。
罗衣并非出自仙门大家,众目睽睽之下更是神情怯弱,抖如筛糠。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清楚啊!”
“不清楚?罗姑娘,莫要害怕,大家都在这里,有什么话说清楚为好。”曲丰一直都挂着笑意的脸凑了过去,道:“你是怎么和陆夫人说的,又是怎么和我们说的,当时的情况又是怎么样的,原封不动地再说一次便好。”
姜谭不似曲丰这样嬉皮笑脸的模样,声音洪亮,正色道:“罗姑娘,你虽身为女子,可也是修士,做事说话切勿胆小拖拉。”
罗衣的脑袋低得彷佛要磕到地面了,她根本不敢看在场众人,索性将额头抵了上去,颤声道:“我......我只知道入试那天,我们遇上了雪女,怎么甩也甩不掉,天色又快黑了,太危险了......她既然想要我们的命,就一定要有人能拖住她。”
慕齐光道:“那人可是王乐?”
罗衣不敢答话,浑身哆嗦地左摇右摆,似乎马上就要晕死过去。
“是...”罗衣直接哭出了声,越哭越大,抽泣道:“我真的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我稀里糊涂地走出了涿光山,我就哭着跑回家了。”
“原来如此。”曲丰道:“所以陆夫人就找上你了,对吧。”
风晴勉坐不住了,可她仍旧维持着陆家家主的体面和尊荣。
“罗衣,身为修士,切勿肆意攀咬他人。”
慕齐光嫌弃的视线从罗衣身上挪开,他瞧不起这样两头倒的人,只淡淡道:“陆夫人此话倒是有趣,你们如今这般做,岂不是也在胡乱攀岩我的徒弟。”
众人:“徒弟?”
姜潭和曲丰同时猛吸了一口气,北武门从未有过师徒之分,更别提门主亲自收徒了。
慕齐光道:“王乐是我慕齐光亲自收的徒弟,今日起,便随我回北武门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