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当心。”柱间说。
我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坠,眼皮沉得撑不开,柱间的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背后绕过来,半扶半抱地托着我,脑袋几乎要抵到我的头顶,后背贴着他滚烫的胸口,心跳从衣料下面传过来,咚咚咚,快得像擂鼓。
“阿椿姐姐喝多了。”柱间声音压得更低了,尾音黏糊糊的,“脸好烫。”
“嗯。”扉间应了一声,他扶着我腰侧的手换了个位置,避开了柱间绕过来的胳膊,搭在我后腰靠上的地方。
两个人的声音在耳边一左一右地响,我脑子嗡嗡的,分不清方向,只感觉自己被他们架着穿过走廊,木地板在脚下嘎吱作响,纸门一扇一扇地往后退。
宅子里灯已经熄了大半,只有尽头留了一盏,幽黄的光照在木地板上,把我们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三个人的轮廓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点眼睛,柱间低着头,西瓜头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耳朵尖,在月光里红得发亮。
我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太好,含含糊糊地说“客房在哪边?”,想挣开他俩。
“健一哥哥已经睡了。”扉间的声音从右边传过来,“房间不够。”
“那我去跟千手妈妈——”
“母亲已经歇下了。”扉间打断我,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扣得很紧,“不要吵她。”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睡健一旁边,想说你们松手,我自己能走,但喉咙里只挤出一声含混的“嗯”,舌头沉得像含了一块石头。
甜酒这玩意儿,喝着像米汤,后劲上来跟被人敲了一闷棍没区别,并且已经完全不能吐槽对方为什么不把我和健一放在一个房间这件事,和健一睡下了有什么关系!
两边的温度差像三明治一样,把人夹在中间,左边热,右边凉,中间的我已经分不清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别的,腿在发软,后背却在冒汗。
柱间的手从胳膊上往下滑了一点,像是真的要扶稳我,但指腹贴着小臂内侧的皮肤,不动声色地蹭了一下。
这个动作被酒劲放大了十倍,酥麻感从皮肤底下炸开。
我侧过头想瞪他,一转头,对上的是他那张被酒气熏得泛红的脸,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鼻尖上渗出的细密汗珠,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一副小人得逞后的笑。
“姐姐在看什么?”
我猛地把头转回来,却撞上了另一侧的视线,扉间的红眸在昏暗的走廊里仿佛两枚烧着的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