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健一架了起来。
健一被抬起来的时候哼了一声,迷迷糊糊说了句什么,头歪到柱间肩膀上,又没了声,彻底睡死了过去。
柱间扶着他的胳膊,扉间托着他的另一边,三个人往客房的方向走,脚步声一下一下地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渐远。
厅里一下子就空了。
热闹了一整个下午的方桌,杯盘狼藉地摊着,没吃完的明太子还搁在桌上,橙红色的小粒泡在汁水里,表面的光泽被烛火照得有点油。
刚才还坐满人的位置,现在只剩我一个人。
纸门开着半扇,秋夜的凉风从廊下灌进来,穿堂而过,把桌上的烛火吹得晃了晃,我的影子在墙上跟着歪了一下,又正回去。
柿子树上的叶子沙沙地响,偶尔有一两片落下来,擦着廊下的木板,发出细碎的“嗒”的声。
整个宅子忽然沉进一种粘稠的安静里,我坐在原位,脑袋昏昏沉沉,甜酒的后劲像潮水一样往上涌,试着站起来,膝盖一软,又坐了回去。
甜酒的后劲比想的猛,手脚都发软,视野边缘发虚,矮桌对面的座垫、墙上挂着的什么卷轴,全糊成暖黄色的光。
走廊上再次响起脚步声,两个人从一个方向同时靠近,纸门被拉开,夜风灌进来。
我头晕得厉害,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只能感觉到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我从座位上架起来,脚底下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左边的人手臂从我腋下穿过去,托着我的肘弯,对方身上热烘烘的,体温高得吓人,呼吸也重,喷在我耳侧的空气里,有一股米酿的甜味。
右边的人扶着我的腰,身上的皂角味混在酒气里,显得清醒一些。
甜酒让我整个人都是软的,重心全压在他们俩身上。
“姐姐醉了。”柱间的声音从左边袭来,酒后的沙哑压抑着软绵绵的欢快,“我们扶你去休息。”
“没醉。”我说,舌头有点大。
脑袋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了一下,撞在什么东西上,好像是柱间的肩膀,能感觉到薄薄的衣料下面的肌肉。
“别往那边靠。”扉间的声音从右边响起来,扶在我腰上的手收紧,把我往中间带了带。
我的脚绊了一下门槛,整个人往前一栽,他们同时用力,把我架住了。
“台阶。”扉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