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肆稍微清醒一点时听到程铭在说话。
“越川,这样不对,做的太不干净,不像是你会犯的错误。”
刘肆稍稍睁开眼睛眯了一条小缝,程铭果然背对着坐在他床边,刘卓卿还是那个小孩样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窝着玩游戏机。
程越川背着手站在程铭面前,犯了错等着挨训的小孩子一样。
这个骨节眼上,刘肆很有眼色的假装睡着了,实则偷偷把眼睛阖松了去看程越川。
不难看出这人大概是一整夜都没睡,额发散乱着,身子高挑却瘦的厉害,站在那也挡不住多少窗外漏进来的光。
这是他们重逢以来他第一次见程越川露出这副脆弱的样子来,忍不住贪心,要多看几眼。
程越川指甲快陷进肉里,他自己无知无觉的,痛感失灵了一般,还是刘卓卿抬头找水喝的时候提醒一句:“轻点啊,本来那只手就是废的,还掐。”
程铭瞥了他一眼,程越川把手松开,垂着头:“是我的错,父亲。”
刘肆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要心疼死了,又不好此时太过于恰到好处的醒过来,躺在那干着急,伤口都扯得发疼起来。
如果在四年前,程越川大概还要和程铭争辩一番,而如今不会。
时间是一个模糊而冷酷的维度,如果单单说四年,那么是苍白无力的,但如果再严谨一些,用程越川学会了毕恭毕敬的叫父亲来衡量,那倒是正正好好了。
“你想做什么没关系,但你在做之前想没想过是否已经处理好了一切?”
“如果你突然因为这种事消失,那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我很早就和你们所有兄弟都说过了,这个位置能者居之,我不会偏向谁,但也不代表你可以因为所有人都比不过你就这样肆无忌惮。”
刘肆莫名其妙想笑,虽然这是个严肃的做不得笑话的事,但程铭就好像是在说别因为你的兄弟都是弱智你就掉以轻心,不然咱们家还能给谁,心酸且好笑。
好在刘肆喜怒不形于色,愣是没出声,安安静静在那充当一个病美人。
程越川安安静静的应下:“是,我会反省的,父亲。”
程铭摆了摆手,示意他也别把这事太放在心上:“越江这孩子聒噪,在家里吵人,送他出去上学了。”
虽然小情儿为了给他挡刀目前看起来昏迷不醒,但程越川听到程越江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抿了抿唇。
无他,在短短几个小时里,这人做出了石破天惊的大事,竟然纠结了一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亡命之徒意图袭击家主,
当然,程铭安然无恙。
程越川虽说人在医院,却什么事也逃不过他的耳目,更不用说是这样的消息。
只是姓程的大概是冷心冷情一脉相传,程越川看着眼泪都没掉过,不过是眼下的青黑重的很,或许也有他过于苍白的缘故。
刘肆看他这副模样还要挨训,登时也管不了别的,简直要把人可怜到天上去了只觉得全世界都在针对程越川。
刘卓卿玩世不恭的如同一个大少爷,程越川都没他自在,此刻游戏机屏幕上出现了一行“game over”这才想起来应该说点什么宽慰一下小辈。
“他这点伤算什么,屁事没有,当年你自己躺那的时候我可没听谁说你掉过眼泪。”
程越川显然并不需要这样情商极低的劝慰,但依旧礼貌:“刘叔,这不一样,而且我现在也没掉眼泪。”
刘卓卿耸耸肩,低头又开了一把新的。
他为自己哭了吗。刘肆好想睁开眼睛看看。
好在程铭父爱有限,程越川这个状态显然需要他重新接手一部分权限,没待多久就和刘卓卿出去了,刘肆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自己醒之前谈什么了,再好奇也没用,闭着眼睛装死才是上上策。
又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程越川深呼吸,在方才程铭坐的地方坐下,手心轻轻托住刘肆的侧颊,指腹压在眼尾摩挲,昨晚带给程越川的震撼着实要比想象之中大了许多。
老实人突然疯起来,锋芒毕露,带给人的诱惑实在是太致命了,哪怕是他们最亲近的时候程越川也鲜少能窥见刘肆的这一面。
程越川对自己的皮囊有着相当清楚的认知,美则美矣,但他在掌权期间要做的事实在太多,没有闲情逸致日日揽镜自照,反复欣赏,久而久之也就不在乎了。
但刘肆这人不一样,有意思的非常与众不同,程越川觉得他有趣,和这人是他前男友的关系其实并不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