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肆打从回到他身边就是一副温文尔雅小家碧玉的样子,工作时会架一副平光眼镜,说话更是轻声慢语不见着急,程越川怎么刁难他都有耐心的很,就像一个互动性很强的漂亮npc。
可是昨夜啊,程越川后知后觉,那白玉一样的脸上总让人觉得缺些什么,原来是要沾了血,迸溅上猩红才能活色生香。
程越川托腮看着床上的人,显出出神的样子,他的秘书走进来,低低的凑到他耳边说话:“程总,今晚和白氏他们?”
刘肆好想跳起来尖叫我是伤号你们程总要在这看着我。
程越川示意知道了:“我等他醒。”
秘书不出意外的没在自家老板脸上看出任何可以称之为喜怒的情绪,再一次意识到他的雇主其实是个相当可怕的人,而余光只是扫过床上的刘肆,就已经暗暗明白这两个人的纠葛怎么能深到这个程度。
程越川固然是冷血,但骨子里不是这样的人,只是被夺嫡里的残酷硬生生规训成这个样子,习惯了这样过下去,说到底还是被逼着走到这的。
而经昨晚一过,秘书看着那张双眼紧闭的美人脸无法再做任何欣赏,他总觉得这尊美人像要见了血才能活过来,露出些许真实的内里。
这些年他也算是看着程越川一路磕磕绊绊的走过来,早就被磋磨的再掉不下来一滴眼泪,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他自己困在那具羸弱的躯壳里。
刘肆呢,拨开一层层人皮才终于能发现这人天生就是怪胎,无心去求,所有一切都牢牢拴在他注定要追随一生的主人身上。
怪物,怪物。秘书心里偷偷想着。
偏偏就是这样的人,为了程越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似乎倾注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换得主人的一点点关注罢了,最最大胆的时候也只是奢求那么一星半点或许可以称之为爱的施舍。
程越川身边没人赢得了他啊。
秘书安静的垂眼退出去,程越川只当没有这人来过,他现在没心情去想其他事,短暂的允许自己花一点奢侈的时间想想私事。
他这一辈子实在太成功了,会有如今大概就是早有征兆。
自由,事业,功名利禄,他什么都早早的拥有了,甚至连爱人也是最契合的,那么这样的人注定不能春风得意太久,命运的馈赠之中有太多理所当然是要被收回的。
人怎么可能得到所有东西呢。
病房里没有钟表,刘肆眼下虽说醒过来却也是痛的厉害,止痛泵已经失效,他被阵痛折磨着无法估算时间,更何况程越川就在他旁边坐着,直将他弄得心跳要蹦出胸腔去。
到底什么时候醒才合适呢,刘肆心思千回百转的绕。
床边微微塌下去一块,大概是程越川伏在了上头,两个人的距离再次拉近,刘肆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演不下去了。
周围已经没有人了,程越川纵容自己松懈下来,体面被抽走后他整个人显出近乎茫然无措的疲惫来,软弱的样子是平时连他自己都不会接受的。
现在睁开眼,和程越川说清楚细节,商量后续怎么办或许才是他应该做的。
可刘肆还自私的想多享受一会这个罕有的柔软的程越川。
程越川趴在床边,牵起刘肆没扎针的那一只手,将自己的脸颊贴进温热掌心,幼犬一样蹭了又蹭,发出一声轻到要让人听不到的叹息,刘肆觉得自己听错了,那里面大抵是还有哽咽的。
“让心腹因为这种原因受伤,确实是我的失职,抱歉。”
程越川本就是一副不甚乐观的身体,昨夜虽说还不至于让他受惊,却也是多少着了凉,且直到现在都没合过眼,从指尖到脸颊全部都是冰冷的。
刘肆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自己重新被划进了心腹的范围,还是程越川依旧觉得他只是心腹。
此后又说了什么,刘肆几乎有些听不清了,程越川说话的声音低低的,自言自语,很多音节呢喃着卡在唇齿间。
程越川站起身,轻轻的在刘肆唇上落一个一触即离的吻。
“快醒过来吧,公主。”
这一下刘肆不用再心怀杂念了,他直接被程越川眷恋的语气砸晕,好半晌才缓过神来,顾不得再去观察到底有没有声音,而是径自睁开眼睛。
程越川安静是因为他已经撑不住,合上眼睛在沙发上靠着小憩,这会已经睡过去了,只是蹙着的眉头昭示他睡得并不安稳。
从刘肆的视角看过去恰好可以看到alpha苍白的脖颈折出一个修长脆弱的弧度,仿佛扼住就能掐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