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宿风眼里,姜栖很可爱,也很招人喜欢——其实不止是他眼里,在很多人眼里,姜栖应该都是如此。
可奇怪的是,姜栖看上去那么热烈,实际并不好接近。
明明面对每个人的态度都很乖很甜,却没见他与谁的关系真正变好。
后来顾宿风再去找他,别说跟他一起玩了,都没能怎么见面。
姜栖总是黏着妈妈。
不然就是去上课了,或者独自在看书,他一直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顾宿风第一次有表现机会,是在姜栖的十四岁生日。
那时姜栖的母亲去世已经半年,姜栖受到巨大打击,性格骤变——依旧乖巧待人,但不再热烈,变得内敛,沉默,甚至隐蔽,就像一颗角落里的蘑菇,不愿被人察觉。
也是那时,傅清朔对这个便宜弟弟开始变得上心——在最叛逆胡闹的年纪,傅清朔遇上了最包容温柔的后妈,弥补了他从小缺失的母爱。
可珍贵的事物在拥有时总显得那么理所当然,以至于人往往要在失去后,才能意识到有多重要。
傅清朔想因此对姜栖好点,想为他做点什么,可往日关系并不紧密,傅清朔拉不下脸,无法做到突然亲近。
于是傅清朔找到了顾宿风,想让他给姜栖送个生日蛋糕。
“以前他妈妈都给他订这家店的蛋糕,你订一个送给他吧。”
顾宿风纳闷:“你怎么不自己送?”
傅清朔说:“我也想自己送,可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我怕他抱着我哭,那我就更不知道怎么办了。”
“反正让他知道有人还记得他生日就行……今年我需要先适应一下,明年开始我就自己送他。”
顾宿风想了想,也觉得这是个跟姜栖拉近距离的好机会,便答应下来。
顾宿风问:“要不要加点什么祝福语?”
傅清朔想了想:“……还是不用了,他妈妈才走,什么祝福都像没用的风凉话,买个蛋糕就够了。”
可惜顾宿风没理解傅清朔这句话的含义,也没听从傅清朔的建议。
知意识到姜栖还在难过,便自作主张,让店家放了张希望他能开心起来的贺卡。
那时他觉得这没有问题。
之后还主动发消息给姜栖,询问他有没有收到蛋糕。
姜栖的回答看上去也很正常——谢谢哥哥,我收到啦,让哥哥破费了。
顾宿风去找傅清朔求证:“你弟弟收到蛋糕开心吗?”
“感动哭了。”傅清朔说,“谢了兄弟。”
顾宿风很满意:“小事一件。”
有些可惜的是,他跟姜栖的关系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就有所亲近。
不过这时顾宿风对姜栖的感情很挺纯粹,就是作为兄长朋友这类的喜欢,单纯想要跟姜栖搞好关系的亲近。
真正让这段感情开始变质的,是姜栖已经十七岁时,顾宿风在傅清朔的住所里见到他。
那天傅清朔不在,顾宿风过去前也没有确认,仗着自己有指纹密码,说去就去了。
然后就见到刚洗完澡,只裹着浴巾的姜栖。
十七岁的少年身材纤细,皮肤白皙,双腿笔直,身上的水珠没有完全擦干,浸在露着的肩膀上,手臂线条分明。
双脚路过的地方,留下一点点水痕,竟还是光着脚乱走,顾宿风看到他圆润的脚趾,微粉的脚底。
那时他们很久很久没见了。
意料外的相遇,被吓到的不止是姜栖,其实也有顾宿风。
记忆中那个捧着饼干的小天使,仿佛只一转眼就变得这么大了。
眉眼依稀还有几分年幼时的稚嫩,还能找到顾宿风熟悉的痕迹。
可跳出回忆的痕迹,站在他面前的姜栖,已经彻底长大。
无论是高挑的身材,还是精致的眉眼,都透着股即将成熟的气息。
关键从头到脚,身上每一块肉,简直都长在了顾宿风的审美点上。
这也太会长了。
顾宿风就像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姜栖,又很没出息地看呆了。
区别当然也有。
感情明显变质了,想要亲近变成了想要亲一口。
小时候呆到没说出一句话,那时则成了话太多。
虽然事过境迁,顾宿风已经回忆不起当时的具体情况,但他确实没控制住下意识反应,说出了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你皮肤好白。”他说。
说完自己也意识到不对。
太像流氓了,哪有正常人的第一反应会是这种话?
可说都说了,又不是微信聊天还能撤回,顾宿风只能故作轻松,装出一副年长哥哥见到年幼弟弟开玩笑的模样,继续说:“好久不见了,你现在真漂亮。”
姜栖没理他。
看上去受到惊吓,明显不太开心,踩着湿湿的水脚印马上跑走了。
但至少姜栖没骂他。
顾宿风也清楚自己这么做不对,正确做法应该是在这时跟姜栖道个歉。
他看到姜栖进了哪个房间,立刻跟上去,想要当面道歉。
毕竟当面道歉更诚恳。
可抬手要敲门前,又顿住了。